就在這時，不遠處傳來一陣騷動，接著是一個女人淒厲的哭喊聲。
賈玦眉頭一皺，快步走了過去。
只見一個衣衫襤褸的小女孩直挺挺地躺在泥水裡，雙眼緊閉，嘴唇發紫，顯然是餓昏了過去。
她的父母跪在旁邊，一邊拼命搖晃著女孩，一邊絕望地哭喊。
賈玦心中一緊，翻身下馬，快步上前。
他從腰間解下自己的水囊，又從懷裡掏出一塊用油紙包著的乾糧，蹲下身，遞給了那個還在哭泣的母親。
那對夫妻看到一個身穿華貴鎧甲的將軍突然出現，嚇得魂都沒了，一時間竟忘了哭泣，只是呆呆地看著他。
“還愣著幹什麼？快！給她喂點水，乾糧掰碎了，一點點喂！”
賈玦的聲音傳來，那婦人這才如夢初醒，顫抖著手接過水囊和乾糧，手忙腳亂地開始救自己的女兒。
周圍的災民們也都圍了過來，看著這一幕，眼神複雜。
很快，那小女孩悠悠轉醒，喝了幾口水，又被餵了點碎乾糧，總算是有了一絲生氣。
她的父母確認女兒沒事後，突然轉身，對著賈玦“砰砰砰”地就磕起頭來，一邊磕一邊哭喊著：
“青天大老爺！活菩薩啊！謝謝大老爺救了我女兒的命！謝謝大老爺！”
賈玦沉默地看著他們，沒有去扶。
他心裡沒有半點被稱頌的喜悅，只有一股愈發沉重的壓抑。
救一個，能救一百個、一千個嗎？救不了。
不把根源挖掉，今天救了她，明天她還是會餓死。
賈玦緩緩站起身，目光越過這些磕頭的人，望向不遠處那座高大巍峨的開封城。
城牆堅固，氣勢恢宏，與城外這片地獄般的景象格格不入。
風中，甚至隱隱約約能聽到從城裡傳來的絲竹之聲，那靡靡之音，像是對城外這些垂死掙扎的生命，最惡毒的嘲諷。
兩個世界。
這就是兩個世界。
賈玦的臉色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他轉身，朝著大軍營地的方向走去。
沒走多遠，他又看到了一處官府設立的粥棚。
說是粥棚，其實就是幾口大鍋擺在那裡，幾個穿著官差服色的人，懶洋洋地坐在旁邊。
鍋裡所謂的“粥”，清得能照見人影，渾濁的米湯裡，甚至能看到不少沙子和泥土。
幾個災民正拿著破碗，小心翼翼地排著隊，希望能討到一口救命的湯水。
一個官差嫌一個老頭動作慢，不耐煩地一腳踹過去，嘴裡還罵罵咧咧：“老不死的，快點！耽誤老子下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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