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過層層疊疊的迴廊與庭院,腳下的積雪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府內的氣氛,隨著他的歸來,似乎也從之前的緊繃肅殺,變得漸漸安定下來。
下人們看著國公爺那從容不迫的背影,原本懸著的心,也徹底落回了肚子裡。
天,塌不下來。
只要國公爺還在,鎮北國公府就永遠是神京城裡最頂尖的豪門。
賈玦的腳步很快,他現在只想快點見到那個傻丫頭。
他能想象得到,自己去上朝的這幾個時辰裡,她該是何等的擔驚受怕,何等的坐立不安。
恐怕,她已經認定了自己是為了她,才落得個身敗名裂,甚至萬劫不復的下場。
想到這裡,賈玦的心不由得軟了一下,腳步也更快了幾分。
大觀園,藕香榭。
還未走近,遠遠地,賈玦就看到了那個立在風雪中的身影。
她就那麼孤零零地站在院門口,身上只穿了件單薄的棉衣,連大氅都未曾披上。
懷裡,死死地抱著他送給她的那柄“流雲軟劍”,彷彿那是她此刻唯一的依靠。
漫天飛雪落在她的髮梢,落在她的肩頭,她卻渾然不覺。
那張原本嬌俏的小臉,此刻凍得通紅,一雙眼睛,卻固執地、一眨不眨地盯著院門的方向。
她像一尊石像,一尊正在等待著審判的望夫石。
丫鬟翠縷在一旁急得快要哭出來,手裡拿著一件厚厚的狐裘大氅,不住地哀求著。
“姑娘,您就進屋去吧!外面天寒地凍的,您的身子骨哪裡受得住啊!”
“國公爺吉人自有天相,定會安然無恙地回來的,您別這樣折磨自己了!”
然而,那尊“石像”卻對她的苦勸充耳不聞,依舊痴痴地望著遠方。
賈玦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地揪了一下。
他停下腳步,就那麼靜靜地看著。
他知道,這個傻丫頭,在這裡,不知道已經站了多久。
賈玦的身影,在漫天風雪中,由遠及近。
當他踏入藕香榭院門的那一刻,那尊佇立已久的“望夫石”終於動了。
史湘雲的眼中,先是閃過一絲難以置信,隨即,那點微弱的光亮,瞬間被巨大的驚恐所吞噬。
她回來了!
玦哥哥,真的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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