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仰起頭，一雙通紅的眼睛死死地盯著賈玦的臉，想要從他的臉上，看出些什麼。
可是，他的表情太平靜了。
平靜得，讓她害怕。
在她早已預演了無數遍的悽慘結局裡，賈玦為了她，對抗滿朝文武，頂撞當朝天子，最終被削去爵位，貶為庶民，流放三千里。
而她，會陪著他。
哪怕是去那苦寒的不毛之地，哪怕是沿路乞討，她都會陪著他。
這是她欠他的。
她已經做好了所有的心理準備，去面對最壞的結果。
可眼前的這一幕，卻讓她徹底亂了方寸。
“傻丫頭，手都凍成這樣了，也不知道多穿件衣服。”
賈玦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只是伸出溫暖的大手，將她那雙冰得像鐵塊一樣的小手，包裹在自己的掌心。
他的手很大，很暖，帶著一股讓人心安的力量。
“我……我不冷……”史湘雲下意識地想要抽回手，卻被他握得更緊。
她在他溫暖的懷抱裡掙扎著，抬起那張掛滿淚痕的小臉，聲音顫抖著，問出了那個在她心裡盤桓了幾個時辰，幾乎要把她逼瘋的問題。
“他們……他們是不是彈劾你了？”
“御史臺的那些言官，是不是都罵你了？你是不是……是不是為了我，背上了天大的罵名？”
“若是……若是因為我，連累哥哥你……你丟了爵位，我……我……”
她“我”了半天，卻再也說不下去，後面的話，被巨大的哽咽堵在了喉嚨裡。
她不敢想。
如果那個頂天立地的鎮北國公，因為她這個不祥之人，而跌落塵埃，她就是死一萬次，也難辭其咎。
看著她那副快要碎掉的樣子，賈玦的心裡，又是心疼，又是好笑。
他一把將這個還在胡思亂想的小丫頭，緊緊地攬入懷中。
他的下巴，輕輕地抵在她的發頂，感受著她因為恐懼而劇烈顫抖的身體。
“你聽好了。”
賈玦的聲音，平靜而堅定，一字一句，清晰地傳入她的耳中。
“早朝之上，確實有人彈劾我。”
史湘雲的心，瞬間沉入了谷底，渾身一僵。
“但是，”賈玦的話鋒一轉，“獲罪的，不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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