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庫!”
賈芸高喊一聲,將貼好封條、按好手印的木盒,鄭重地放進了那隻大鐵匣子裡。
最後,他從腰間摘下一串鑰匙,選了一把最大的黃銅鑰匙,插進了鐵匣的鎖孔裡。
“咔噠!”
一聲清脆沉重的落鎖聲,在死寂的長街上突兀地響起。
這聲音,像一把重錘,狠狠地砸在了每一個紈絝子弟的心口上。
鎖上的,哪裡是那塊通靈寶玉。
鎖上的,是他們過去幾十年裡所倚仗的一切——家世、門第、特權,以及那份與生俱來的、可笑的優越感。
訊息,如同長了翅膀,瞬間從警戒線內飛了出去。
“收了!真的收了!”
“鎮北國公把寶二爺的命根子給鎖進鐵箱子裡了!”
原本還因為交出了財物而心疼不已的各府小廝和管家們,聽到這個訊息,一個個臉色煞白,再也不敢有半分怨言。
連榮國府老太君的心頭肉、賈家的祥瑞都被當成普通物件給鎖起來了,他們各家少爺那些玉佩扇墜,又算得了什麼?
長街之上,那些剛剛還只是迫於壓力而上交物品的紈絝們,此刻的心態徹底變了。
他們看著那隻上了鎖的鐵匣子,再看看那個被架著、如同死狗一般的賈寶玉,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懼和清醒,湧上了心頭。
不能再有任何僥倖了。
這個忠義學堂,是個真正的地獄。而賈玦,就是這個地獄裡說一不二的閻王!
“快!快點!還有沒有!都拿出來!”
“我袖子裡還有一張銀票!”
“我靴子裡還藏了塊金子!”
原本已經漸漸平息的上繳場面,再次變得瘋狂起來。這一次,不再是敷衍,而是發自內心的、恐懼的、徹底的清繳。
他們爭先恐後地把藏在身上各個角落裡的最後一點私產都掏了出來,扔進箱子裡,彷彿那些東西是什麼燙手的山芋,多留一秒都會要了自己的命。
看著底下那群人像是見了鬼一樣,瘋狂地往外掏東西,賈玦的嘴角逸出一絲幾乎無法察覺的冷笑。
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恐懼,是最好的老師。
徹底的絕望,是重塑他們的第一步。
不過,光是恐懼還不夠。他要讓他們明白,在這裡,任何小聰明都是徒勞的,任何企圖鑽空子的行為,都會被記錄在案,成為他們未來幾個月裡揮之不去的噩夢。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緩緩掃過,像鷹隼在巡視自己的獵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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