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我帶來的這幾個箱子，誰給我搬進去？難道要我自己動手？”
一群養尊處優的公子哥兒們頓時炸開了鍋，七嘴八舌地嚷嚷起來，臉上寫滿了荒唐和不解。在他們看來，這簡直是天方夜譚。
英國公府的世孫張若虛更是第一個站了出來，他用手裡的描金摺扇“啪”地敲了一下掌心，斜著眼睛看著臺階上的賈芸，臉上滿是譏諷的笑意。
“我說，你是什麼東西？不過是寧國府的一個管事，也敢在這裡對我們指手畫腳？”他揚著下巴，語氣輕蔑到了極點，“我們是來給你們國公爺面子，才來這什麼破學堂。怎麼，還真想把我們當成你們家下人一樣使喚？”
他這話一說，立刻引來了一片附和之聲。
“說得對！張兄說得好！”
“一個奴才，也敢管到主子頭上來了！真是反了天了！”
那名叫趙承的青年也跟著煽風點火，他往前走了幾步，高聲說道：
“這位管事，你怕是沒搞清楚狀況吧？我們這些人，身後代表的是什麼，你心裡沒數嗎？我們是各府的嫡子世孫，是未來的爵位繼承人！讓我們像那些泥腿子丘八一樣自己動手？你們寧國公府的臉面還要不要了？”
他故意將“嫡子世孫”和“丘八”這兩個詞咬得極重，言語中的挑釁意味不言而喻。
十幾個平日裡就以張若虛馬首是瞻的紈絝子弟立刻跟著起鬨，他們故意堵在學堂門口，不僅不讓自己的僕從離開，反而更加囂張地使喚起來。
“小六子，給爺捶捶腿，站得久了，腿痠。”
“春香，爺渴了，把那上好的碧螺春給我沏一壺來！”
場面頓時變得混亂不堪，簡直成了一個鬧劇。
賈寶玉站在人群后面，看著眼前這一幕，心裡也覺得有些不妥。
他雖然也覺得不帶下人有些不方便，但畢竟是在別人家的地盤上，這樣公然叫板，似乎有些過了。
他小聲對襲人說：“他們怎麼這樣……玦大哥定下的規矩，總有他的道理。這樣鬧，怕是不好吧？”
襲人緊緊攥著手心，低聲回道：“寶二爺，您千萬別出聲。這些人都是神京城裡出了名的混世魔王，咱們惹不起。靜觀其變就是了。”
賈芸站在臺階上，面對著下方的混亂和挑釁，臉上卻依舊是那副波瀾不驚的表情。他彷彿沒有聽到那些汙言穢語，只是等他們稍稍安靜了一些，才繼續用平穩的語調說道：
“第二條規矩：所有私人物品，包括但不限於點心、玩器、書籍字畫，一概不準帶入。所有入學子弟，入門之後，只按學員編號稱呼，不再論及爵位門第。”
如果說第一條規矩是往滾油裡潑了一瓢水，那這第二條規矩，簡直就是扔進去了一塊燒紅的烙鐵。
“什麼？連點心玩意兒都不讓帶？”
“這是上學還是坐牢啊？”
張若虛更是氣得笑了起來，他用扇子指著賈芸，對身邊的人大聲說道：“聽見沒有？聽見沒有！人家這是要關我們禁閉呢！連爵位門第都不論了，這是想幹什麼？想造反嗎？”
趙承的反應比他更激烈，他往前一衝，幾乎要指到賈芸的鼻子了。
“你算個什麼東西！也敢說出這種大逆不道的話！國公爺呢？讓賈玦出來！我倒要問問他，這是陛下的忠義學堂，還是他賈家的私牢！他若真有膽子，就親自出來跟我們說，別派一個下人在這裡狐假虎威，丟人現眼！”
“對！讓賈玦出來！”
“讓他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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