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芸心領神會，走上前去，從箱子裡隨手抽出了一份文書。
他展開文書，目光在上面掃過，然後高聲念道：“英國公府，張若虛！”
正站在人群最前面，一臉桀驁的張若虛，聽到自己的名字，先是一愣，隨即冷哼一聲，抱著胳膊，一副看你耍什麼花樣的表情。
賈芸沒有理會他的態度，只是將手中的文書高高舉起，讓所有人都能看到上面的字跡和印章，然後一字一頓地念道：“英國公，張維，親筆畫押。
其孫張若虛，自願入忠義學堂受訓。入學之後，一切聽從學堂號令，若有違背軍令、不服管教者，甘受責罰。訓練之中，倘有意外，或打或罰，哪怕斷手斷腳，皆是其咎由自取，生死自負！與學堂無涉，與國公爺無涉！立此為據！”
“斷手斷腳，生死自負”這八個字，被賈芸用一種毫無感情的語調念出來，卻像八記重錘，狠狠地砸在了所有人的心上。
原本還帶著看戲心態的紈絝子弟們，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
張若虛臉上的譏諷也凝固了，他死死地盯著賈芸手中的那份文書，尤其是上面那個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他祖父英國公張維的私印，和他那龍飛鳳舞的簽名。
“不……不可能！”他喃喃自語，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氣地顫抖，“我爺爺他……他怎麼會籤這種東西！”
賈芸唸完，便有一名親兵上前，接過那份文書，高高舉著，在人群面前緩緩走過，像是在展示一件戰利品。
那些紈絝子弟們紛紛往前擠，伸長了脖子去看。當他們清楚地看到那確實是英國公的親筆簽名和印章時，臉上的血色“唰”的一下就褪去了。
“天啊，是真的！”
“英國公竟然真的簽了！”
賈芸沒有停下，他彎腰又從箱子裡抽出了一份文書。
“安遠伯府，趙承！”
那個一直上躥下跳，煽風點火的趙承，臉色瞬間變得有些難看。
賈芸同樣將文書展開，高聲念道：“安遠伯，陳瑞年，親筆畫押。其族中旁支子弟趙承，自願入學……斷手斷腳，生死自負！”
又一份文書被親兵高舉示眾。
緊接著，賈芸的手就像是不知疲倦的機器，一份接一份地從箱子裡抽出文書。
“武安侯府，李默！”
“齊國公府，陳景！”
“……”
“榮國府，賈寶玉！”
當聽到自己名字的時候，賈寶玉整個人都懵了。他呆呆地看著賈芸從箱子裡拿出了那份屬於他的文書，上面那個熟悉的“賈政之印”，像一根燒紅的針，狠狠地刺進了他的眼睛裡。
“父親……”他嘴唇哆嗦著，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賈芸的聲音冷漠地響起：“榮國府，工部員外郎，賈政，親筆畫押。其子賈寶玉……入學之後，違令受罰，斷手斷腳，生死自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