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池大聲宣佈：“今日操練結束！所有人回營房休息！熄燈後不許說話，不許亂動！違者嚴懲！”
聽到這句話，三千人如蒙大赦，拖著沉重的步子往營房走。張若虛覺得自己的腿已經不是自己的了，每走一步都鑽心地疼。
賈寶玉走在最後面。他渾身是泥，衣服破爛不堪，臉上青一塊紫一塊。他同伍的四個人走在他前面，一路上誰也沒說話，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回到那間破敗的馬廄營房。大家都累癱了，直接倒在乾草上，連動一下手指頭的力氣都沒有。
“當！”外面傳來打更的聲音。
“熄燈！”教官在外面喊了一聲，拿著火把走遠了。
營房裡陷入了死一般的黑暗。只有風從縫隙裡吹進來的聲音。
張若虛躺在乾草上，渾身疼得睡不著。他豎起耳朵，聽著周圍的動靜。他總覺得今晚要出事。白天賈寶玉把那四個人坑得那麼慘，那四個人絕對不會善罷甘休。
果然，黑暗中傳來了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音。
張若虛睜大眼睛，試圖看清黑暗中的情況。他看到四個黑影從鋪位上爬了起來。是那個殺豬匠和另外三個士卒。
他們沒穿鞋，光著腳踩在乾草上，一點聲音都沒發出。四個人一言不發，像四頭餓極了的狼，慢慢地朝著營房最深處的那個角落圍攏過去。
那裡，是賈寶玉睡的地方。緊挨著那個巨大的、散發著惡臭的夜壺。
賈寶玉此刻正蜷縮在地上，疼得直哼哼。他白天捱了那麼多打，骨頭都快散架了。他想翻個身，可稍微一動，後背的傷口就疼得他直掉眼淚。他心裡盼著天亮，盼著家裡人能來救他。
突然，他感覺到有一股陰冷的風吹到臉上。他睜開眼睛，隱約看到四個高大的黑影站在他面前。
“誰？”賈寶玉嚇得聲音都變了。
沒有人回答。
下一秒，一隻粗糙的大手猛地捂住了賈寶玉的嘴。那隻手上全是老繭和泥巴，死死地壓住他的嘴巴和鼻子，讓他一點聲音都發不出來。
賈寶玉驚恐地瞪大眼睛，拼命掙扎。他雙手亂抓，雙腿亂蹬。
“按住他！”黑暗中傳來殺豬匠低沉沙啞的聲音。
另外三個人立刻撲了上去。一個人按住賈寶玉的左手，一個人按住右手，還有一個人直接騎在賈寶玉的腿上，把他死死釘在地上。
“嗚嗚嗚！”賈寶玉拼命搖頭，喉嚨裡發出絕望的嗚咽聲。
“你個狗孃養的廢物！害老子餓了一天，捱了一天鞭子！”殺豬匠咬著牙，聲音裡透著濃濃的恨意。“老子今天非弄死你不可！”
說完，殺豬匠舉起拳頭，照著賈寶玉的肚子就是狠狠一拳。
“砰！”這一拳打得極重。賈寶玉覺得自己的腸子都要斷了，胃裡的酸水直接往上湧，全堵在喉嚨裡。他疼得渾身抽搐。
“打！給我往死裡打！”殺豬匠低聲吼道。
另外三個人也開始動手。他們沒有用武器，全是用拳頭和腳。雨點般的拳腳落在賈寶玉的身上、頭上、腿上。他們專挑肉厚的地方打，每一拳都帶著白天積壓下來的憤怒和怨毒。
“砰！砰！砰！”悶響聲在黑暗的營房裡迴盪。
張若虛縮在被子裡，嚇得瑟瑟發抖。他聽著那令人毛骨悚然的擊打聲，感覺那些拳頭就像是落在自己身上一樣。他連大氣都不敢出，生怕引起那四個人的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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