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的紈絝子弟也都抱有同樣的想法。這一夜,賈寶玉的慘狀徹底嚇破了他們最後一絲僥倖心理。
他們終於認清了現實,在這裡,他們不是少爺,只是為了活命而掙扎的囚犯。
夜越來越深。營房裡的人在極致的疲憊和恐懼中,漸漸進入了淺睡。
外面,風颳得更猛了。寒風呼嘯著穿過營區,發出淒厲的嗚咽聲。
就在大家都睡著的時候,營區外圍,幾個黑影悄悄地動了。
這是幾個穿著鎮北軍普通士卒衣服的人,但他們的眼神卻異常銳利,動作敏捷,完全沒有白天操練時的疲憊。他們是皇城司安插在三千學員裡的暗樁。
皇城司的人,專門負責刺探情報,執行暗殺破壞任務。他們混進忠義學堂,就是為了找機會毀掉這裡。賈玦風頭太盛,朝中有人不想看到他把這三千勳貴子弟練成一支精兵。
“都準備好了嗎?”帶頭的暗樁壓低聲音問。
“準備好了。乾草上已經澆了火油。”旁邊的人回答。
“好。等會兒火一燒起來,我們就大喊炸營。這幫公子哥本就成了驚弓之鳥,只要一亂,必定發生踩踏。到時候死傷無數,賈玦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擔不起這個責任!”帶頭的暗樁冷笑著說。
幾個人藉著夜色的掩護,悄悄摸向營房外圍堆放備用乾草的死角。那裡堆著幾十垛乾草,是用來給戰馬過冬用的。
帶頭的暗樁從靴底掏出一個火摺子。他吹了吹,火星亮了起來。他毫不猶豫地把火摺子扔進了澆了火油的乾草堆裡。
“呼!”火苗瞬間竄起數尺高,藉著風勢,迅速蔓延開來。紅彤彤的火光照亮了半個夜空。
“走水了!走水了!”
“殺人了!炸營了!快跑啊!”
幾個暗樁扯開嗓子,在黑暗中聲嘶力竭地大喊起來。他們一邊喊,一邊在營房外面亂跑,製造出一種千軍萬馬暴亂的假象。
淒厲的喊叫聲和沖天的火光,瞬間驚醒了營房裡沉睡的人。
張若虛猛地坐起來,看著窗外映紅的火光,腦子裡“嗡”的一聲。
“怎麼回事?起火了?”
“炸營了!有人造反了!”
營房裡頓時炸開了鍋。剛剛經歷過內部毒打事件的紈絝子弟們,神經本來就緊繃到了極限,現在聽到“炸營”這兩個字,徹底崩潰了。
“快跑啊!火燒過來了!”有人尖叫著往門外衝。
“別擠!踩到我了!”
黑暗中,幾百個人在狹窄的營房裡互相推搡、踩踏。有人摔倒在地上,瞬間被無數雙腳踩過去,發出淒厲的慘叫。張若虛被人群擠得東倒西歪,他拼命抓住旁邊的柱子,才沒被擠倒。
那個殺豬匠倒是冷靜。他一把抓住張若虛的衣領,大吼一聲:“別亂跑!待在原地!”
張若虛被吼得一愣,居然真的停了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