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從一張張臉上掃過,那些原本還帶著幾分不忿和傲慢的眼神,在與他對視的瞬間,都紛紛驚恐地垂了下去,不敢與他對視。
直到他重新回到點將臺前,才勒住韁繩,俯視著底下這片灰色的“海洋”。
“從今天起,你們要忘掉一件事。”
賈玦的聲音在寒風中傳得很遠,清晰地鑽進每個人的耳朵裡。
“忘了你們是誰的兒子,忘了你們的家裡是公爵還是伯爵,忘了你們過去是叫‘世子’,還是叫‘公子’。”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股斬釘截鐵的決絕。
“在忠義學堂,沒有國公世子,沒有侯府少爺!這裡只有兩種人,教官和學員!”
“在這裡,你們的名字、你們的身份,都將暫時被封存。取而代之的,是你們新的身份——編號!”
編號!
這兩個字一齣,底下的人群又是一陣騷動。
連名字都不能用了?要把他們當成牲口一樣,用數字來稱呼?
這簡直是比沒收財物、更換衣服,更加赤裸裸的羞辱!
張若虛的拳頭在袖子裡猛地攥緊。他身為英國公世孫,未來的國公爺,他的名字,本身就是一種榮耀和權力的象徵。現在,賈玦要剝奪他這個最核心的身份印記,這讓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憤怒和……恐懼。
他想反抗,可他看了一眼那個被架在一旁,眼神空洞,像個木偶一樣的賈寶玉,又看了一眼周圍那些手按刀柄、眼神冰冷的鎮北軍士兵,那股剛剛燃起的怒火,瞬間就被一盆冰水澆得乾乾淨淨。
他不敢。
他現在,是真的不敢了。
賈玦彷彿看穿了所有人的心思,他冷笑一聲,對身旁的賈芸點了點頭。
“賈芸,宣讀名冊,分發編號,編入營隊。”
“是!”
賈芸應聲出列,他手中拿著一本厚厚的、剛剛才整理好的名冊。上面記錄的,是所有學員的姓名、籍貫,以及他們剛剛被“創造”出來的新身份。
他清了清嗓子,朗聲開始宣讀。
“英國公之孫,張若虛!”
張若虛的身體猛地一震,下意識地挺直了胸膛。
“編入,甲字營,一隊,一伍!”賈芸的聲音頓了頓,然後用一種毫無感情的語調,念出了他新的名字,“代號:甲營-零零零一!”
甲營-零零零一!
張若虛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他成了“一號”。這個數字,聽起來似乎是排在最前面,可也正因為如此,他成了賈玦用來開刀的第一隻雞,成了所有學員中,第一個被抹去姓名的人。從今往後,在這學堂裡,他不再是張若虛,只是一個冰冷的編號。
賈芸的宣讀還在繼續。
”!二零零零-營甲:號代,伍一,隊一,營字甲編,承趙,孫之伯遠安“
”!三零零零-營甲:號代,伍一,隊一,營字甲編,渭李,子之侯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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