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個字。平靜,淡漠,卻狂妄到了極點。
下一息,賈玦的手掌按在了腰間那把漆黑的橫刀刀柄上。
“滄啷”一聲厲嘯。
一抹雪亮的刀光在半空中劃過一道完美的半月弧線。刀光太快,快到連視線都無法捕捉它的軌跡。
“噗嗤!”
利刃切開皮肉、斬斷頸椎的聲音沉悶而利落。
乾瘦伙伕的笑聲戛然而止。
一顆滿是汙泥與鮮血的頭顱沖天而起,在半空中翻滾了兩圈,重重砸在三步之外的鐵鍋旁。那雙眼睛還瞪得滾圓,死死凝固著臨死前的錯愕與恐懼。
無頭屍體的頸腔中,一注溫熱的鮮血如噴泉般激射而出,噴灑在暗黃色的凍土上,觸目驚心。
幾滴血珠濺在賈玦玄黑色的戰甲上,順著冰冷的鐵片緩緩滴落。
他手腕輕轉,“當”的一聲,橫刀歸鞘。
整個校場死寂無聲。
沒有一個人敢大口喘氣,沒有一個人敢挪動腳步。
三千學員如同被抽去了骨頭的爛泥,不少人甚至當場雙腿發軟,跪倒在地。那是對純粹暴力的絕對臣服。
賈玦看都沒有看那具無頭屍體一眼,也未曾轉身去點破身後幾名嚇得花容失色的女眷身份。
他只是轉過身,面向大營,面向那三千名噤若寒蟬的勳貴子弟,冷漠的聲音如同鋼鐵般砸在所有人的心頭上:
“記住。軍營之內,我即是天!”
冰冷的聲音在凍土校場上空炸響,順著風雪刮進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三千名平時在神京城跋扈的勳貴子弟,全體失聲。前排幾百人雙腿打軟,“撲通”連聲,直接跪倒在混著冰渣的泥水裡。
沒有一個人敢抬頭直視點將臺前那道玄色的身影。
一四七號編號下,賈寶玉癱坐在距離無頭屍體僅有十步遠的爛泥坑旁。
一顆死不瞑目的腦袋剛好滾落在他腳邊。腦袋上的眼睛圓睜著,眼角撕裂,黑血順著脖頸斷茬處汩汩往外湧,滲進地面的泥土。
賈寶玉渾身劇烈哆嗦,雙手死死摳著地上的泥巴,喉嚨裡發出毫無意義的“咯咯”聲。
一股騷臭的淡黃色液體從他的粗布褲襠裡滲了出來,混入地上的黑泥水。
他失禁了。
這個在榮國府內錦衣玉食、見不得半點汙穢的寶二爺,當場嚇破了膽。
旁邊的殺豬匠聞到騷味,皺著眉頭往旁邊挪了半步,眼裡滿是毫不掩飾的鄙夷。他啐了一口唾沫,扭頭看向別處。
挑夫漢子同樣側過身,嘴裡低聲罵了一句粗話,根本不去管這個爛泥扶不上牆的世家少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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