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了?”賈玦問。
“大老爺那邊派了人過來,說是想請玦大爺過去一趟。聽那小廝的口風,是為了寶二爺去學堂受苦的事。老太太昨夜沒睡好,大清早又在抹眼淚。二太太更是跪在老太太跟前哭了一場,非求著大老爺出面,把你給勸住,好把寶二爺接回來。”
賈玦一聽,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接回來?他以為忠義學堂是菜市場?想去就去,想走就走?”
黛玉放下手裡的絲帕。
“大舅舅昨日不是當面攔過二舅母了嗎?怎麼今日又改了主意?”
“賈赦那點心思,我比誰都清楚。”賈玦冷哼,“他無非是受不住老太太的眼淚。再者,這府裡安逸久了,誰也不想真鬧出人命來。”
他站起身,大步走到平兒面前。
“你去回大老爺,就說我軍務在身,已經出門了。他若是真想管寶玉的死活,就自己去忠義學堂領人。但只要賈寶玉跨出營門半步,他從此就不再是賈家子孫。族譜除名,永遠不得踏入榮寧兩府半步!”
平兒心頭一凜。
“是,奴婢這就去回話。”她不敢耽擱,轉身快步退了出去。
屋內恢復了安靜。
“去吧。外頭的事,你按著自己的心思做。”黛玉站起身,親手將狐皮大氅給他披上,“老太太那邊,若是真鬧起來,我幫你去勸。二舅母若是還拎不清,我自然有話說。”
“不用你出頭。那群人若是真敢鬧到你跟前,你只管打發人去軍營養喊我。張嶽留在府裡,會替你攔下所有不知好歹的蒼蠅。”賈玦幫她理了理鬢角的碎髮。
賈玦不再多言,轉身大步走出了黛玉小院。
出了院子,外頭的空氣依然寒冷刺骨,但這冰冷反而讓他頭腦越發清醒。
他一路穿過夾道,來到寧國府正門外。
門外,一百名大雪龍騎親衛肅然而立,戰馬整齊列隊。沒有一絲雜音,連戰馬都不曾發出響鼻,猶如一尊尊鋼鐵雕像。
彭池牽著賈玦的烏雲踏雪迎上前,單膝跪地。
“主子,剛剛收到密報。裕親王那邊,昨夜有兩騎快馬連夜出了城,往西山大營去了。”
賈玦翻身上馬,玄甲碰撞,發出一陣讓人膽寒的金石之聲。他眼中閃過一抹森冷的殺機。
“裕親王?上次還沒被太上皇收拾夠,如今還敢私通西山大營?”
彭池壓低聲音:“他們是看著您在忠義學堂立威,把各家勳貴的嫡子全扣在手裡,怕是坐不住了。想著借西山大營的兵馬,來給您施壓。”
“施壓?”賈玦一把抽出腰間橫刀,刀尖直指城門方向。
“我倒要看看,西山大營那幫草包,敢不敢在老子的虎鬚上拔毛!”
“全軍聽令!目標,忠義學堂!”
“諾!”
百名大雪龍騎齊聲怒吼,聲震長街。鐵蹄轟鳴,黑色的鋼鐵洪流如同一柄利劍,直插清晨的迷霧,殺向風暴的中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