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姐姐偏心。”史湘雲做了個鬼臉，引得眾人一陣輕笑。
寶釵不動聲色地替湘雲夾了塊冬筍，溫言道：“雲丫頭快吃，這冬筍若是煮老了，可就失了鮮味。”
一頓晚膳吃得熱氣騰騰。
席間沒有勾心鬥角，沒有老太太和王夫人的眼淚，只有這群女孩兒最純粹的笑聲。賈玦聽著她們閒話家常，看著在紅油鍋氣裡鮮活生動的面容，眼神漸漸柔和。
他拼命握住軍權，不惜在朝堂上殺得血流成河，為的，也就是眼前這一刻的安穩。
晚膳過後，眾人各自散去。
風又漸漸大了起來，捲起地上的殘雪。
賈玦沒有留在黛玉小院，叮囑紫鵑照顧好黛玉後，便披著大氅回了寧國府的正院。
屋裡，地龍燒得很熱。
平兒和晴雯早已備好了洗漱的熱水。
賈玦褪去外衣，泡在寬大的浴桶裡，閉上眼睛。熱水浸透肌膚，將這兩日在風雪和殺戮中積壓的疲憊一點點化解。
平兒捲起袖子，用溫熱的帕子替他擦拭後背。指尖劃過那些深淺不一的刀疤，動作極盡輕柔。
“爺。”平兒輕聲喚了一句。
“嗯？”
“鳳奶奶今兒私底下跟奴婢說，外頭那些商鋪的賬，如今越理越順。大觀園的工程也上了正軌。她想問問爺，等春耕之後，若是薛家的商路穩當了，能不能把漕運的盤子再鋪大些？”
賈玦靠在木桶邊沿，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王熙鳳的野心，從來都不止步於後宅這幾萬兩的進項。
“告訴她，只要她有能耐吞下，盤子多大我都不管。”賈玦聲音慵懶，“但規矩不能壞。敢在這個時候把手伸進公中貪墨的人，抓到一個，打死一個。”
“奴婢明白。”平兒應聲，將乾爽的棉袍遞了過去。
從淨房出來，暖閣的床榻已經鋪好。
晴雯在熏籠上烘著衣裳，見賈玦出來，趕緊上前替他掖好被角。
“爺早些歇著吧，明日還要去大營那邊巡視呢。”晴雯將一盞安神茶放在床頭的小几上。
“嗯。你們也下去歇了吧。”賈玦擺擺手。
屋內留了一盞微弱的地燈。
賈玦躺在床榻上，聽著窗外呼嘯的北風。
皇城司的暗樁拔了，西山大營的試探也被他一刀劈了回去。景元帝短時間內不敢再輕易伸手，忠義學堂算是徹底被他攥在了手裡。
大觀園正在穩步推進，迎春的性子也被他磨出了鋒芒。
一切都在按著他的計劃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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