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大忙人，怎麼有空過來？”黛玉站起身，眼底藏不住笑意。
寶釵也跟著起身見禮：“玦大哥。”
賈玦走到案前，目光落在圖紙上：“看看你們把這園子折騰成什麼樣了。料子明日就要進場，圖紙若還不敲定，工匠們可沒法動土。”
黛玉將手裡的圖卷往他面前推了推，指著其中一處水灣。
“鳳丫頭說，薛家南下的船回來時，能順道運些太湖石。我便想著，將這處水灣往北挪一挪，引一股活水進來。”黛玉指尖在圖紙上劃過，“這邊種上一片鳳尾竹，竹影倒映在水裡，夏天也算個避暑的好去處。”
賈玦看著她指尖所點的位置。
“蜀中鳳尾竹，寶妹妹已經託人去尋了。只是這引活水的工程，怕是要多費些人力。”寶釵在一旁柔聲補充。
賈玦毫不猶豫地點頭：“人力不是問題，銀子管夠。就按林妹妹的意思辦。”
黛玉偏過頭看他：“你連預算都不問一句，就由著我胡鬧？這可是要花內庫的銀子。”
“內庫的銀子賺來就是用來花的。”賈玦攬住她的肩膀，將她輕輕帶到身前，“你喜歡竹子，我就給你種滿整個院子。別說引一股水，就算你要在這挖個湖，我也讓人連夜挖出來。”
寶釵在一旁聽著，拿著圖紙的手微微一頓，隨即垂下眼簾，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這兩人之間那份毫無顧忌的偏愛，是旁人插不進去的。
“薛大哥哥那邊傳了信，說南邊水路的押船護衛，已經招募了一批退下來的老卒。”寶釵適時轉移了話題，聲音平穩，“有他們在，以後那些死當陳貨變現，會順當得多。玦大哥的法子，確實管用。”
賈玦鬆開手，走到案邊看圖：“他辦事還算利索。薛家的商路通了，咱們大觀園的料子就不會斷。等春暖花開，這園子也就能初見雛形了。”
閒聊間，外頭天色已經全黑了。
雪雁提著食盒從外頭走進來，凍得直跺腳。
“姑娘，鳳奶奶打發人送了暖鍋過來，說是今日天冷，大夥兒聚在一起吃口熱乎的。”
不多時，王熙鳳帶著平兒，史湘雲拉著迎春、探春也浩浩蕩蕩地擠進了黛玉小院。原本清幽的小院，瞬間熱鬧起來。
大圓桌上擺上了一隻黃銅燒炭的暖鍋，鍋裡紅油翻滾，切得薄如蟬翼的羊肉片、冬筍、鮮蔬擺得滿滿當當。
“這大冷天的，就該吃鍋子！”史湘雲搓著手，眼睛直勾勾盯著鍋裡翻滾的羊肉，“這羊肉看著就新鮮。”
王熙鳳一邊招呼丫鬟們佈菜，一邊笑道：“這可是玦兄弟莊子上今早剛殺的羊，連著冰塊一路快馬送進城的。你們幾個丫頭有口福了。”
眾人圍坐一圈，賈玦自然坐在主位，黛玉和寶釵分坐兩側。
席間熱氣騰騰，沖淡了外頭寒冬的凜冽。
“這幾日玦大哥不在府裡，老太太那邊可是天天愁眉苦臉。”湘雲夾了一筷子羊肉，一邊嚼一邊含混不清地說，“聽說寶玉在學堂裡，被罰著洗馬桶？可有這事？”
這話一齣，桌上的氣氛微微頓了一下。
探春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賈玦，沒敢接話。畢竟寶玉是二房的嫡子，這話也就史湘雲這直性子敢當著賈玦的面問出來。
賈玦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面色平靜。
“洗馬桶算什麼？”賈玦放下酒杯，“他在營裡，睡在夜壺旁邊，吃的發餿的黑窩頭。誰讓他受不住苦，那就只能比別人受更多的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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