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閣裡安靜下來。
炭火發出“噼啪”的輕響。晴雯悄悄退到外間守著。
賈玦看向還坐在那裡的寶釵。
“你把薛蟠的商路都搭了進來,就不怕東平郡王府順藤摸瓜,找你們薛家的麻煩?”賈玦語氣隨意,像是在拉家常。
寶釵抬起頭,迎上賈玦的目光。她沒有躲避。
“薛家只是皇商,做的是買賣。只要船上裝的是正經貨物,誰也挑不出理。”寶釵端起茶壺,替賈玦添了七分滿的茶水,“再者,有玦大哥在京城鎮著,誰又敢輕易動薛家的船?”
這話透著聰明,更透著不加掩飾的信任。
賈玦笑了。他拿過那本清冊翻開,隨口說道:“告訴薛大腦袋,以後南邊水路的生意,讓他多招募些退伍的老卒押船。出了事,我給他撐腰。”
寶釵眼睛亮了亮。有了賈玦這句話,薛家在南邊的商路算是徹底上了護身符。
“多謝玦大哥。”寶釵輕聲應下。
窗外又開始飄起細碎的雪末。
暖閣裡的紅爐燒得正旺。剛才在轅門外染上的那層肅殺冷意,此刻終於被這半盞熱茶和女兒家的軟語徹底驅散。
賈玦靠在椅背上,看著梅花瓶裡的幾枝紅梅。
只要手裡的刀足夠快,這內宅的幾分煙火氣,他就能一直護下去。
王熙鳳和薛寶釵離開後,暖閣裡徹底安靜下來。
窗外雪粒子打在窗欞上,沙沙作響。
紅泥小火爐上的銅水銚子裡,水滾得正歡,咕嘟咕嘟冒著熱氣。
賈玦靠在羅漢床的引枕上,閉目養神。這幾日在外殺伐的戾氣,在這股子煙火氣中一點點被抽離。
晴雯坐在下首的小杌子上,手裡正拿著針線,細細密密地給賈玦縫製一雙厚實的裡衣。她時不時抬頭看一眼賈玦,見他眉宇舒展,緊繃的嘴角也放鬆下來,這才鬆了口氣。
“爺,再喝口熱茶潤潤?”晴雯輕聲問,生怕擾了他的清淨。
“不喝了。”賈玦睜開眼,目光落在她靈巧的手指上,“這幾日外頭風聲緊,你帶著院裡的丫頭婆子,少往榮府那邊去。老太太和二太太心裡憋著火,別撞到她們槍口上。”
晴雯撇撇嘴,將手裡的針線笸籮一擱。
“咱們寧府的人,如今誰敢去招惹?就算我走到榮府那邊的穿堂,那些個婆子也都點頭哈腰的。”晴雯揚了揚下巴,眉眼間帶著幾分得意,“爺在學堂裡立了那麼大的威,連西山大營的人都敢打回去,如今滿京城誰不知道鎮北國公府的手段。”
賈玦輕笑一聲,沒接話。
外頭的名聲他不在乎,只要這宅子裡的人過得安穩就行。
正說著,平兒掀開厚棉簾走了進來,帶來一股子冷風。
“爺,迎春姑娘過來了,說是當鋪那邊的清冊全理出來了,請爺過目。”平兒福了福身。
賈玦坐直身子:“讓她進來。”
。冊賬的厚厚本幾著捧裡手,頭後在跟棋司。來進了走篷斗的緞羽青件一著披春迎,起打被次再子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