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可能性，有，但不大。忠順王的直系血脈，都登記在冊，被他一一清算乾淨了。
那麼，只剩下第三個可能。
也是最讓賈玦感到心驚的可能。
這個“火鷹之主”，和忠順王沒有半點血緣關係。他只是一個野心家，不知從何處得到了忠順王當年留下來的部分勢力和遺產，便打著忠順王的名號，在關外招搖撞騙，整合力量。而那個圖騰，就是他用來聯絡舊部和盟友的信物！
如果真是這樣，那事情就麻煩了。
忠順王倒臺，看似是被連根拔起，但誰知道他那張龐大的關係網下面，還隱藏著多少不為人知的暗流？那些曾經依附於他的勢力，那些受過他恩惠的人，會不會在他“復活”的旗幟下，再次聚集起來？
而信中提到的，與他在京中聯絡的“大人物”，又會是誰？
賈玦的腦海裡，瞬間閃過好幾個人的名字。那些在朝堂之上，看似與世無爭，實則野心勃勃的王公貴族，那些曾經在忠順王倒臺時，被波及但又僥倖脫身的官員……
一個已經覆滅的王爺，就像一個巨大的政治符號。只要有人想利用這個符號，就必然會在京城掀起一場血雨腥風。
“好，好一個‘火鷹之主’。”賈玦將信紙湊到燭火上，看著它慢慢化為灰燼，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容。
他本以為，解決了榮國府這攤爛泥，他就能安安穩穩地過個好年，陪著老婆孩子熱炕頭。
沒想到，剛按下一個，又冒出來一個。
而且，這個對手，比王夫人那種蠢婦，要難對付一萬倍。
“侯爺，我們……”張嶽看著賈玦凝重的神色，心中也升起一股強烈的危機感。
“這件事，到你我為止，不得向第三人透露，一個字都不行。”賈玦的語氣不容置疑。
“屬下明白！”
“另外，”賈玦站起身，在書房裡來回踱步，大腦飛速思考著對策，“從現在開始，錦衣衛北鎮撫司，所有暗衛力量，給我全力運轉起來。我要知道，最近半年，京城裡所有王公大臣，與關外有任何形式書信、金錢、人員往來的記錄。無論鉅細，我都要！”
“是！”
“還有，去查！給我把忠順王當年所有的卷宗，全部調出來！我要知道他所有的親信、門客、甚至是他府裡一個不起眼的下人，他們的生平，他們的去向！就算是掘地三三尺，也要給我把所有可能與他有關的人，都給我挖出來！”
賈玦的眼中，閃爍著駭人的精光。
他最討厭的，就是這種躲在暗處的敵人。
既然你想玩，那我就陪你好好玩玩。
我倒要看看，你這個所謂的“火鷹之主”，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大年初一，起了個大早。
昨夜的風雪已經停了，天色放晴，冬日的暖陽照在厚厚的積雪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是個難得的好天氣。
寧國府裡，一掃除夕夜的緊張與肅殺，處處洋溢著新年的喜慶。下人們換上了新衣，臉上都帶著發自內心的笑容，見面都互相道著“新年好”，手裡的賞錢紅包，更是讓他們幹活的勁頭都足了好幾倍。
用過早膳，湘雲便提議，這麼好的天氣，總不能悶在屋子裡，不如去大觀園別院那邊新建好的暖閣裡玩耍。
那暖閣是賈玦特意命人趕工修建的，四面都是巨大的玻璃窗，採光極好。裡面不僅鋪設了雙層地龍，還在角落裡擺放了好幾個新式的白銅暖爐，一走進去，便溫暖如春，絲毫感覺不到冬日的寒意。暖閣裡更是移栽了不少從南邊運來的奇花異草，即便是在這寒冬臘月，依舊綠意盎然，生機勃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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