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她們,卻被困在這座自己親手造就的牢籠裡,在寒冷和絕望中,慢慢腐爛。
“噗——”
賈母只覺得喉頭一甜,一股溫熱的液體猛地從口中噴湧而出。
鮮紅的血,濺落在潔白的窗紙上,如同雪地裡綻放的紅梅,觸目驚心。
她明白了。
賈家百年的氣數,不是在衰敗,而是已經……
在西府,在她手裡,徹底斷絕了。
“老太太!”
鴛鴦的驚呼聲,在死寂的榮慶堂裡,顯得那麼遙遠而無力。
賈母眼前一黑,緩緩地倒了下去。
子時已過,新的一年,在漫天絢爛的煙火和一牆之隔的絕望血色中,悄然來臨。
寧國府的狂歡,直到丑時才漸漸散去。
姑娘們都被那神仙手段般的煙火震撼得不輕,一個個看賈玦的眼神,都像是看著無所不能的神明。湘雲拉著他的袖子,纏著他問到底是怎麼做到的。王熙鳳和寶釵則是在心裡默默估算著那一場煙火的價值,最後得出一個讓她們心驚肉跳的結論——無價。
只有黛玉,從頭到尾沒有問一句。她只是安靜地看著他,那雙水汪汪的眸子裡,盛滿了足以將百鍊鋼融化的柔情和信賴。
賈玦隨便找了個“請了幾個西域來的方士弄的戲法”的藉口,總算是把好奇的湘雲給糊弄了過去。他親自將有些醉意的黛玉送回瀟湘館,又看著寶釵、探春等人各自回房安寢,這才轉身回了自己的書房。
雖然身體有些疲憊,但他的精神卻異常亢奮。
今晚,他不僅徹底碾壓了榮國府的氣焰,更重要的是,他在自己的女人們面前,狠狠地裝了一回“神仙”。看到她們那崇拜和愛慕的眼神,賈玦覺得,那一千點聲望值,花得比任何時候都值。
這才是他想要的生活。
白天,他是殺伐果斷的鎮北國公,是執掌天子親軍的活閻王。
晚上,他回到家裡,就能卸下所有的偽裝和疲憊,享受家人的溫情和崇拜。
他給自己倒了一杯熱茶,正準備坐下來回味一下今晚的溫馨,書房的門被輕輕地敲響了。
“進來。”賈玦的聲音恢復了平日的冷淡。
這個時辰,還能來打擾他的,只有一個人。
果然,門被推開,張嶽那張萬年不變的冰塊臉出現在門口。他悄無聲息地走了進來,身上還帶著一股風雪的寒氣。
“侯爺。”張嶽躬身行禮,將一份用油紙包裹得嚴嚴實實的信件,呈了上來。
賈玦的眉頭微微一挑。
他知道,若非十萬火急的要事,張嶽絕不會在除夕之夜,用這種方式遞上情報。
“什麼事?”他接過信件,入手感覺有些厚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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