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米握著電話的手指關節發白。張啟雲的玄術警告,加上特別事務處理局突然收緊的官方排查……這絕不是巧合!這是一次配合默契的雙重施壓!張啟雲在用他的方式告訴她:我不僅知道你在哪、想幹什麼,我還有能力讓官方力量也盯上你!
對方沒有直接讓警察或特別行動組來抓她(或許是因為證據不足,或許是不想打草驚蛇引發更大沖突),而是選擇了這種更具壓迫感、更讓她投鼠忌器的方式。這是在逼她做出選擇:要麼立刻收斂,停止一切動作,灰溜溜離開;要麼,就準備迎接來自玄術和官方兩個層面的嚴厲打擊。
書房內寂靜無聲,只有加密電話裡傳來歐洲那邊焦急的等待呼吸聲,以及她自己越來越清晰的心跳聲。紅茶表面的字跡正在慢慢變淡、消散,彷彿從未出現過,只留下冰冷的杯子和她滿心的驚濤駭浪。
艾米緩緩放下衛星電話,走到酒櫃前,給自己倒了一杯烈酒,一飲而盡。冰涼的液體灼燒著喉嚨,卻讓她混亂的思緒略微清晰了一些。
撤退?不甘心。硬抗?風險巨大,且勝算渺茫。張啟雲這一手“敲山震虎”,既展示了他深不可測的能力和與官方的緊密聯絡,也給了她一個臺階——那“好自為之”四個字,未嘗不是一種“現在收手,還能體面離開”的暗示。
她走到窗前,再次望向外面看似平靜的庭院。此刻,在她眼中,每一處陰影都可能隱藏著監視的眼睛,每一陣風聲都可能帶來未知的危險。那個叫張啟雲的年輕人,比她想象的更難對付。他不僅有力量,更有智慧,懂得如何運用力量,精準地打擊對手的心理防線。
或許……暫時退卻,重新評估,才是明智的選擇。林浩這顆棋子,已經廢了,甚至可能成為累贅。新生製藥那邊,短期難以撼動。繼續留在江城,除了增加暴露風險,已無太大意義。
艾米眼中閃過一絲狠厲與算計。她迅速做出決定。
“回覆總部,”她重新拿起衛星電話,語氣恢復了平日的冷靜與果決,“‘暗面’行動第一階段遇到意外阻力,目標警覺性超出預期,且與本土超常規力量及官方形成聯動。建議暫時中止直接壓制行動,轉為長期觀察與外圍滲透。我將即刻清理痕跡,按B計劃轉移。林浩這條線……可以‘處理’掉了,他知道得太多,且已無價值。注意,行動要乾淨,不要留下把柄。”
結束通話電話,艾米最後看了一眼那杯已經恢復平靜的紅茶,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複雜的弧度。
“張啟雲……這次算你贏了半子。”她低聲自語,“不過,遊戲還沒結束。我們……來日方長。”
她不再猶豫,開始有條不紊地啟動預設的撤離程式,銷燬敏感檔案,清除電子痕跡,同時,向某個隱蔽的聯絡點發出了針對林浩的“清理”指令。
夜色更深。那棟別墅的燈光,逐一熄滅,最終徹底融入黑暗,彷彿從未有人居住。
而在距離別墅數公里外的太清中醫藥傳承中心靜室內,張啟雲緩緩睜開眼睛,結束了持續近一個時辰的、極為耗費心神的遠端“氣機交感”與“意念投射”。他的臉色略顯蒼白,但眼神清明。
就在剛才,他以太清門秘傳的“圓光顯影”結合“氣機牽引”之術,以那王姓男子體內殘留的異常藥性為媒介(那些藥物曾受艾米經手,沾染其極淡的意念痕跡),配合青雲宗趙錚以其獨特武道靈覺進行的方位輔助,成功將一縷警示意念,跨越空間,精準地投送到了艾米所在的核心環境之中。此術重在震懾與傳遞資訊,並無實質殺傷,卻足以讓任何心中有鬼之人膽寒。
幾乎在同一時間,他接到了秦山海發來的加密資訊,告知官方層面的配合施壓已經啟動。
“師父,怎麼樣?”一直守在一旁護法的柳依依關切地問。
“警告已送達。”張啟雲調息片刻,緩緩道,“以那艾米的精明和惜命,此刻應該已經意識到此地不可久留,更不宜再明目張膽地動作。她大機率會選擇暫時退卻,至少會蟄伏起來,改變策略。”
“那……林浩呢?”柳依依想起那個卑劣的幫兇。
張啟雲目光微冷:“艾米為人冷酷,行事果決。林浩這種知道不少內情又已失去利用價值的棋子,在她撤離前,很可能會被‘清理’。秦處長那邊已經佈置了人手監控林浩,或許……能來得及阻止,或者,至少拿到一些證據。”
柳依依鬆了口氣,又有些感慨:“沒想到,師父用這種方式反擊……真是讓她想發作都找不到物件。”
“玄術之用,在於因勢利導,攻心為上。”張啟雲道,“直接衝突,是下策。讓她知難而退,心存忌憚,在相當長一段時間內不敢再輕易伸爪,才是目的。至於其背後幽冥組織的更大圖謀……那是更長期的較量。”
他望向窗外沉沉的夜空。艾米的暫時退卻,只是撕開了幽冥組織世俗網路的一角。真正的陰影,依舊籠罩在未知的遠方。
但至少,眼前的危機,已隨著這無聲卻有力的反擊,暫時化解。江城,可以稍微喘口氣了。
而經此一事,無論是張啟雲還是江若雪,都更加清楚地認識到,他們面對的敵人是何等的不擇手段,未來的道路,仍需步步為營。
反擊,是為了更好地守護。
(第191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