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爺爺!”華玥驚呼。
“沒事……”華叔擺擺手,抹去嘴角血跡,警惕地盯著破開的窟窿。
透過窟窿,可以看到後面是一個狹窄的密室,面積不大,約莫只有十平米左右。密室內沒有光源,但四壁鑲嵌著幾塊散發著慘綠色幽光的礦石,勉強照亮內部。
密室的佈置極其詭異。
中央是一個用黑曜石和某種不知名骨骼搭建的小型祭壇,祭壇上擺放的不是神像,而是一個造型猙獰、似獸非獸、似人非人的暗紅色木雕,木雕表面流淌著粘稠的、彷彿活物般的暗光。祭壇前方,有一個凹槽,槽內盛放著半槽暗紅色的、尚未完全凝固的液體,濃烈的血腥味正是由此而來。而那詭異的混合香氣,則來自於祭壇周圍擺放的幾盞造型古怪的油燈,燈焰是幽綠色的,燃燒時散發出那種味道。
最引人注目的,是祭壇旁的一個簡陋金屬架,架上整齊地擺放著幾卷用獸皮或某種韌性極強的水草編織而成的卷軸,還有幾塊大小不一的、刻滿詭異符號的骨板。金屬架下方,散落著一些零碎的物品:幾枚造型奇特的令牌(與之前守衛身上的類似,但花紋更復雜),幾個小瓷瓶,還有一本用防水油布包裹的、厚厚的冊子。
“是暗門的邪術祭壇……和他們的資料存放點!”華叔眼睛一亮,隨即又凝重道,“那木雕和祭壇邪氣極重,不要直視太久,小心被迷惑心智。”
他示意華玥照顧張啟雲,自己強撐著,先是從懷中取出幾張繪製著複雜符文的黃色符紙,口中唸唸有詞,將符紙貼在破損的窟窿邊緣,暫時隔絕和淨化逸散出的邪氣。然後,他才小心地探身進入密室。
他首先避開了中央的祭壇和那尊詭異的木雕,徑直走向金屬架。快速檢查了一下那些卷軸和骨板,上面記錄的都是些南洋邪術、養屍煉魂、血祭儀軌之類的內容,雖然邪惡,但並非他們此刻最急需的。
他的目光落在那本用油布包裹的冊子上。拾起,開啟油布,裡面是一本用某種堅韌皮革作為封面、內頁是特製防水紙的筆記本。翻開,裡面是用多種語言(主要是中文和某種南洋土著文字)混雜記錄的。
華叔快速翻閱,越看臉色越是凝重。
“果然……”他合上冊子,走了出來,臉上混合著憤怒與瞭然,“這艘船,是‘暗門’設在東海的一處重要‘靈魂農場’和‘中轉站’!他們從沿海各地,甚至內陸,透過綁架、誘騙、購買等手段,擄掠擁有一定‘靈性’或特殊體質的人,運送到這裡。”
他指著地面那些囊泡:“用邪術剝離他們的生魂,困入這些‘養魂囊’中,用痛苦和絕望不斷折磨、淬鍊,提取最精純的‘怨念魂力’和‘生命精氣’。一部分用於維持這艘船上的各種邪術佈置和守衛(如那活屍傀)的運轉;另一部分,則透過定期前來的接應船隻,轉運到暗門位於南洋的某個隱秘總壇,供他們的高層修煉某種極其歹毒的邪功,或者進行某種大型的邪惡儀式!”
“而這艘船本身,也被改造成了一個巨大的‘聚陰引邪’法陣,藉助東海之下幾處隱秘的陰脈節點,不斷汲取陰邪之氣,一方面掩蓋船上的活動,另一方面也加速對生魂的淬鍊。”華叔繼續道,“筆記本里還記錄了最近幾次‘收穫’和‘轉運’的時間、數量,以及下一次接應的預計時間——就在三天後的子夜,地點是東經XXX,北緯XXX的一處隱秘海域!”
他看向張啟雲和華玥,沉聲道:“更重要的是,這裡面提到了暗門在華夏境內的幾個秘密聯絡點和合作者名單,雖然用的是代號,但結合我們之前的調查,很可能與江南地區的幾個新興勢力有關,甚至……可能牽扯到一些明面上的商業集團。還有,記錄顯示,最近有一批‘特殊品質’的生魂被單獨標記,準備運往總壇,備註是‘古血脈覺醒者’、‘先天靈體’……這恐怕是他們盯上華小姐的原因!”
張啟雲眼神一凜。“三天後……接應……總壇……”他強打精神,“這情報……很重要。必須……傳出去。還有這艘船……”
“必須毀掉。”華叔斬釘截鐵,“不僅要解救這些可憐的靈魂,更要斬斷暗門這條重要的補給線。筆記本里提到了船上幾個關鍵的‘陣眼’位置,破壞它們,就能引動船體內部積蓄的陰邪之力反噬,足以將這艘鋼鐵怪物徹底埋葬在海底。”
他看向臉色蒼白的張啟雲和擔憂的華玥:“但我們現在的狀態……恐怕難以完成全部破壞工作。而且,必須有人活著把情報帶回去。”
“華叔……你和華玥……帶著情報先走。”張啟雲喘息著說,眼神卻異常堅定,“我留下……想辦法……啟動破壞程式。我恢復一點……力氣,玄術手段……或許能遠端……觸發。”
“不行!”華玥立刻反對,“張哥哥你傷成這樣,怎麼行?”
華叔也搖頭:“老夫雖然中毒受傷,但一把老骨頭還撐得住。玥兒,你帶著啟雲小哥和這本筆記,按原路返回,想辦法離開這艘船,立刻聯絡特別行動隊和家裡,把情報傳回去!我來負責破壞陣眼。”
“華爺爺!”華玥急道。
“別爭了!”華叔罕見地嚴厲起來,“這是命令!玥兒,記住你的使命!啟雲小哥是我們重要的盟友和恩人,必須安全送出去!我有自保之法,破壞陣眼後,會想辦法脫身。快去!”
他知道,以張啟雲現在的狀態,留下幾乎是十死無生。而華玥雖然有一定能力,但經驗不足,面對可能更復雜的破壞任務和未知風險,同樣危險。唯有自己,經驗最豐富,哪怕拼了這條老命,也要完成任務,並給兩個年輕人爭取生機。
華玥眼圈通紅,看著華叔不容置疑的眼神,又看看虛弱但眼神執拗的張啟雲,知道這是目前最理智,也最無奈的選擇。
她重重地點了點頭,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卻倔強地沒有流下來。“華爺爺……你一定要小心!我們在外面等你!”
張啟雲還想說什麼,華叔已經將筆記本塞進華玥的包裡,又從金屬架上快速抓了幾個可能有用的小瓷瓶和令牌,塞給華玥。“快走!順著來的路,避開可能有殘餘守衛的地方。如果遇到阻礙,用我給你的‘雷火符’開路!”
華玥攙扶起張啟雲,最後看了一眼華叔蒼老而堅毅的面容,咬緊牙關,轉身向鐵閘門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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