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見草不是靠方法養出來的。”張啟雲看著手術檯上的柳依依,“是靠心。十幾年如一日的陪伴,十幾年如一日的話語,十幾年如一日的守護。這些,我的實驗室裡沒有。你的培養皿裡也沒有。你的胚胎裡更沒有。”
沈文淵的笑容漸漸消失。“你在敷衍我。”
張啟雲看著他。“我說的是實話。你不信,是因為你從來不相信,心比技術更重要。”
沈文淵沉默了很久。然後,他笑了。那笑容,不再溫和,而是冰冷。“好。既然你不肯說,那我就自己研究。”他抬起手,手術檯兩側的儀器同時亮起。無數細如牛毛的針管,從儀器中伸出,對準了柳依依的頭部。
張啟雲的瞳孔驟然收縮。“你要做什麼?”
“讀取她的記憶。”沈文淵說,“她跟了你十幾年,她知道你不知道的東西。她的記憶裡,有星見草的培育過程,有你的修煉方法,有守藏閣的所有秘密。”他看著張啟雲,“你不想說,沒關係。她自己會說。”
張啟雲一步踏出。那兩個人攔住他。他們的速度快得驚人,力量大得驚人。張啟雲沒有拔劍——他沒有帶劍。但他有拳頭。宗師巔峰的武道修為,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第一拳,轟在第一個人的胸口。那人倒飛出去,撞在牆上,牆體龜裂。但他很快站了起來,胸口的作戰服裂開一道口子,露出裡面的金屬骨骼——他不是人,是改造人。第二拳,轟在第二個人的臉上。那人的頭猛地後仰,但很快恢復原位,嘴角甚至帶著一絲笑意。“張先生,你打不壞我們。我們是天啟會最強的改造戰士。你的武道,對我們沒用。”
張啟雲沒有停。第三拳,第四拳,第十拳——每一拳都用盡了全力,但那些人就像不倒翁,倒下又站起,站起又倒下。他們的身體,是機器。不會痛,不會累,不會死。
沈文淵站在手術檯旁邊,看著這一幕,搖了搖頭。“張先生,你還是不懂。在這個實驗室裡,你的武道,你的玄術,你的星見草——都沒有用。因為這裡,是我的領域。”
他按下手中的遙控器。手術檯上的針管,同時刺入柳依依的頭部。柳依依的身體猛地一顫,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
張啟雲的眼睛,紅了。不是悲傷,是憤怒。是壓抑了太久的、從未完全釋放過的憤怒。分株星見草的葉片貼在他肩頭,驟然爆發出刺目的金色光芒。那光芒不是溫暖,是熾烈,是灼熱,是——燃燒。他一步踏出,這一次,不是拳頭,是掌。掌心中,那朵金色小花,轟然綻放。
金色的光芒,如同初升的朝陽,照亮了整座實驗室。那兩個改造戰士在光芒中慘叫,他們的金屬骨骼開始融化,他們的皮膚開始龜裂,他們的眼睛——開始流淚。他們不是完全的機器,他們還有一部分是人。那一部分,在恐懼。
沈文淵的臉色終於變了。“你——”
張啟雲沒有給他說話的機會。他衝到手術檯前,一掌拍碎那些針管,抱起柳依依。她的臉色蒼白,但還有呼吸。她還活著。
“依依。”他輕聲喚她。柳依依的睫毛輕輕顫動,緩緩睜開眼。“啟雲……”她的聲音微弱,“你來了……”
張啟雲點頭。“我來了。”
沈文淵站在不遠處,看著這一幕,沉默了很久。“你贏了。”他說,“今天,你贏了。”他轉身,向實驗室深處走去。“但下一次,你不會這麼幸運。”
張啟雲沒有追。因為柳依依需要他。
那天深夜,張啟雲抱著柳依依,走出那座廢棄的工廠。分株星見草的葉片貼在他肩頭,光芒已經暗淡。它把所有的力量,都借給了他。金鱗和銀甲從夜色中衝出,它們沒有跟來,但它們一直在外面等著。
“主人!”金鱗衝到他面前,“您沒事吧?”
張啟雲搖頭。“沒事。”
柳依依靠在他懷裡,閉著眼。她沒有睡著,只是在享受這一刻。被他抱著,很安全。
遠處,東方的天際,泛起魚肚白。新的一天,又要開始了。張啟雲抱著柳依依,向守藏閣的方向走去。金鱗和銀甲跟在他身後,分株星見草的葉片貼在他肩頭,微微發光。
他在心裡輕聲說:沈文淵,你動我可以。動她,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