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風再次伸出食指。
體內的金丹後期靈力在這一刻,不再是五行流轉,而是化作了一種極其單一、極其純粹的“沉降力”。
他在那“人”字的下方,寫下了第二個字。
“地”。
寫下這個字時,秦風的脊椎骨發出了一聲極其沉悶的“咔嚓”聲。這不只是一個文字,這是他將這一路走來,踩在腳下的每一寸真實土地的重量,都濃縮在這一筆一劃之間。
黑色的墨跡滲入土牆,在那紫色的迷霧中,竟然產生了一種極其怪異的“吸力”。
不同於紫金葫蘆那種強盜般的掠奪,這個“地”字散發出來的,是一種如老母懷抱般的包容與安定。
“嗡——!”
隨著字跡的完成,石屋外的那些魅影突然發出了驚恐的尖叫。
他們發現,自己那原本輕飄飄的、由記憶碎片構成的身體,在這一刻,竟然被一股無法阻擋的重力強行拉向了地面。
所有的虛假面孔在接觸到地面的剎那,直接崩解為最原始的、暗黃色的土靈氣。
那些村民和林師姐,也在這一瞬間感到了一種從未有過的踏實感。那種感覺,就像是一個正在懸崖邊緣掙扎的人,突然發現腳下出現了一片無邊無際的平原。
“名分是天定的,但命……是地長的。”
秦風收回手,指尖的殘墨已經由於過載而發出了陣陣白煙。他看著窗外那重新變得單調、枯燥的紫色濃霧,語氣中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決絕。
“金角,你想要這山上的‘名’,我便還你這一地的‘實’。我倒要看看,你那葫蘆,能不能裝下這整片大地的負重!”
平頂山巔,蓮花洞內。
一尊巨大的、通體紫金色的煉丹爐旁,一名面容枯槁、穿著繡滿日月星辰道袍的長鬚男子,猛地睜開了眼。
他是金角大王。
此時的他,右手正託著那個原本應該能吸納萬物的紫金紅葫蘆。可此時,那葫蘆正在瘋狂地跳動,原本圓潤的瓶口處,竟然出現了一道極其細微的、由於重力超載而產生的裂痕。
“地之本源?這怎麼可能……”
金角大王盯著那葫蘆上不斷擴大的裂痕,眼神中第一次露出了驚恐。
“這凡間……怎麼可能養出這麼沉的‘無名之輩’?”
金角大王看向一旁已經徹底金屬化的銀角,咬牙切齒地說道:“弟弟,那小子不是在守屋,他在用這平頂山五百年的因果,在煉他自己的‘道臺’!”
“去!傳我法旨!調集壓龍山剩下的三千狐兵,把那座石屋給我填平了!我就不信,他的地,能埋得下這三千條人命債!”
深夜的平頂山,再次沸騰。
大批的妖雲從山頂滾滾而下,而在那簡陋的石屋前。
秦風重新坐回了門檻。
他手中的玄青色竹竿,在那黑暗中,隱約透出了一抹極其鋒利的、代表著“金”之銳氣的冷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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