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一記燃燒著金黃色火焰的獅爪即將觸碰到秦風頭頂的一瞬間,時間彷彿被強行拉入了一個極其粘稠的漩渦。
空氣中的燥熱在那一刻達到了某種極點,隨後竟產生了一絲極其突兀的崩裂聲。秦風手中的那根墨玉色紫雷竹,在那一挑之下,並沒有帶起任何狂暴的靈壓,而是如同在平靜的湖面上劃過了一道深不見底的裂痕。
獅爪落入了那道裂痕。
沒有任何劇烈的碰撞,也沒有預想中的氣浪翻騰。
那一股足以抹平一座城池、承載了三位大仙三百年“功德”的恐怖力量,在接觸到秦風那一筆劃下的“生界”邊緣時,竟然產生了一種極其詭異的向內坍塌。
“紅塵築基——薪火引路,化腐為生。”
秦風的聲音很輕,卻在那獅爪的怒吼中,像是一根極其細微卻堅韌的定海針。
他體內的九紋金丹在瘋狂地律動,每一次跳動,都將那垂落的暗紅色火線強行從虛空中拽出,一縷縷、一絲絲地灌注進那一卷鋪在地面的陳年舊皮卷裡。
“嗡——!”
那原本破舊、甚至帶著黴斑的皮卷,在吸收了這股龐大的天火靈力後,竟然開始發出了陣陣如洪鐘大呂般的轟鳴。
皮捲上那原本模糊不清的耕作圖,在此刻,徹底活了過來。
在林師姐驚愕的注視下,在莫然長老那幾乎要裂開的瞳孔中,那張不過三尺見方的皮卷,竟然在那赤紅色的荒原上,強行撐開了一片名為“真實”的領域。
圖中那些枯萎的線條,在天火的填充下,化作了一抹抹嫩綠色的實質。
“那……那是青苗?”
坑底的一名老僧顫抖著伸出手。他的指尖觸碰到了從皮卷邊緣溢位來的一抹綠意。
那不是幻象。
在那被三輪烈日炙烤得連石頭都要熔化的紅土地上,竟然真的破土而出了一株株極其纖細、卻透著一股子泥土芬芳的青苗。
這些青苗長得極慢,每一寸的升高都伴隨著天空中那一記金色獅爪的黯淡。秦風在用對方的“功德”,在幫這片死寂了三百年的土地——“換血”。
“不可能……這絕不可能!”
莫然長老在半空中踉蹌著退後了幾步。他手中的“風雨令”碎裂後的殘渣,在那一瞬間竟然由於承受不住大地的吸引力,直接被吸入那一片新生的綠意中,化作了肥料。
“這車遲國受了太上的敕封,每一寸泥土都記著大仙的名字。你一個凡塵築基,憑什麼能在這敕封之地種出不入名冊的生靈!”
秦風抬起頭。
他的臉色已經由白轉青,細密的血珠順著每一個毛孔滲出,將那一身灰色的雜役服染成了暗紅色。這種跨越位階的強行轉化,對他肉身的負荷早已超過了極限。
但他那雙眼睛,卻死死地盯著那一抹綠意。
“名冊記的是賬,但這地記的是‘重’。”
秦風雙指併攏,在那皮卷的四個角落,再次釘下了四道灰色的靈力氣旋。
“你們覺得這天上的火是恩賜,但在我眼裡,這火只是地裡少了一層蓋頭。我今天把這蓋頭給你們補上,這地……才算活了。”
“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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