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原本被深埋在地下數百丈、甚至連鎮元子的根系都沒能觸碰到的“原初土氣”，在那一瞬間，順著青苗的根系，噴薄而出。
原本乾渴到了極點的空氣，竟然在一瞬間變得潤澤起來。
那種潤澤，不帶任何檀香味，也沒有任何佛門的清冷。
它就是最純粹、最土腥、最讓凡人感到踏實的——土地的氣息。
“師弟……你的金丹……”
林師姐驚呼。她看到秦風身後的那尊紅塵法相，在那一股原初土氣的滋緣下，竟然開始飛速地凝實。原本模糊的五官，在此刻竟然隱約顯現出了一種不屬於三界任何神佛的——“平凡相”。
那是眾生之相。
那一顆大紅塵丹上的第九道紋路，在這一刻，由於補齊了這最後的一絲“土之真意”，徹底圓滿了。
金丹九轉，紅塵成神。
雖然境界依舊停留在金丹後期，但秦風此時周身散發出來的那種“質感”，已經讓周圍那上千名“敕雷衛”感到了陣陣窒息。
他們發現，自己手中的長戈，竟然在那一抹綠意的照耀下，開始飛速地生鏽、腐朽。
那種被太上丹火煉出來的堅硬，在這一抹最原始的生命力面前，脆弱得像是一塊幹掉的豆腐。
“退！快退！”莫然長老瘋狂地大吼。
他感覺到了。
在這平原的盡頭，在那高聳入雲的車遲國都城——三清殿內。
三股極其龐大、極其暴戾的氣息，已經由於這一抹青苗的出現，而徹底甦醒了。
那是虎力、鹿力、羊力三位大仙的本源意志。
他們在這車遲國坐鎮三百年，收割了千萬噸的因果雨稅，為的就是能在這土地上煉出一顆“功德金丹”。可現在，秦風種下的這一片青苗，就像是往他們最純淨的藥池裡，撒入了一把最骯髒、卻也最真實的泥土。
整場煉丹的節奏，亂了。
“秦風，你保不住這些苗的。”
莫然長老在那雲端之上，發出了最後的獰笑，“三位大王已經動了真火。這八百里平原，會因為你這一指，而徹底化為灰燼！”
“那就讓他們來。”
秦風站在那一小片綠茵的中心。
他體內的那枚“一寸劍胎”，在此刻重新回到了他的掌心。
劍胎之上，原本淡淡的灰色，現在多了一抹如翡翠般的碧綠，以及一絲如黃玉般的沉穩。
“既然這對賬的本子已經溼了，那就索性讓這三位‘大仙’，親自下來把這五百年的賬，給對個清楚。”
秦風回頭看向坑底。
那些僧侶們已經丟掉了手中的吸水釜，他們一個個赤著腳，在那一抹新生的青苗間，發出瞭如嬰兒啼哭般的笑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