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別說了!”弗洛伊雙手抱頭猛地蹲了下去,發出一聲短促的哀鳴。
“對不起!非常抱歉!我真的沒想算計你什麼,就是……就是突然覺得太經典了!腦子一熱就……”
她卡殼了一下,實在不知道該怎麼辯解,乾脆眼燈一滅心一橫,自暴自棄地雙手抱膝,把腦袋深深埋進臂彎裡,只露出一對通紅的耳鰭,悶聲悶氣地喊:“總之——我錯了!佐菲你打我吧!我絕對不反抗!或者扣我積分也行!”
看著她那副瑟縮成一團,一副準備好迎接“制裁”的模樣。
佐菲:“……”
佐菲臉上的表情可謂精彩紛呈,從錯愕到莫名其妙,再到一種“原來如此”的恍然,最後定格在一種極度無語的疲憊感。
他看著眼前這個上一秒還自信滿滿、彷彿掌控全域性的“心理學家”,下一秒就慫成一團、恨不得原地消失的藍毛團子,只覺得一股深深的無力感和哭笑不得的情緒湧上心頭。
他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幾下,最終長長地、重重地嘆了口氣,那嘆息裡充滿了一種“我到底造了什麼孽要認識你們這些藍族天才”的滄桑。
“……我說,弗洛伊,”佐菲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陽穴,感覺自己像在帶兩個格外費心的大齡兒童——一個蔫壞,一個悶騷,“還有希卡利——”
他磨了磨後槽牙,目光在弗洛伊低著頭的“鴕鳥”姿態和旁邊一臉“與我無關我只是揭露真相”的希卡利之間掃了個來回,咬牙切齒道:“你、們、藍、族、的、聰、明、腦、袋——能不能不要老是幹這種壓線的事情啊!”
“一次兩次……挑戰別人的神經極限很好玩嗎?!”他一邊說著,一邊惡狠狠地瞪了旁邊的希卡利一眼,眼神里明明白白寫著:
看看!看看!這就是你們藍族的‘優良傳統’!我現在嚴重懷疑你這個監護人完全不合格!她是不是跟你學的?!
“關我什麼事?”希卡利被這無妄之災瞪得同樣不爽,沒好氣地回贈了一個毫不遜色的白眼,“要不是我阻止了一下,她那股‘學術熱情’一上頭,怕是要等到把你賣完了,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自己幹了什麼好嗎?”
“喂!什麼叫賣完了——我有那麼蠢嗎!”佐菲被噎得夠嗆。
希卡利沒說話,抬手示意了下還蹲在地上等捱打的——剛才差點就把佐菲套進去的某位少女。
哦對,還有這個過分的小丫頭——
佐菲單手叉腰,扶了扶額,一時間頗有些啼笑皆非的感覺:看著這傢伙慫成一團的樣子,真是讓人感覺再大的火也發不出來了……
而這邊,弗洛伊閉著眼等“捱打”,等來的卻是佐菲那隻寬厚的手掌,帶著無奈和一點沒好氣的力道,重重地、報復性地在她頭頂的鰭狀結構上用力揉搓了好幾下:“你·這·家·夥!”
“哎呦!疼疼疼——!佐菲……”弗洛伊被搓得像個不倒翁一樣東倒西歪的,試圖掙扎又理虧不敢反抗,只能苦著臉哀嚎著,從臂彎裡抬起了一點腦袋,露出了半張委屈巴巴、泫然欲泣的臉。
佐菲一邊繼續“蹂躪”她的腦袋,一邊咬牙切齒:“疼就對了!讓你長長記性!下次再敢亂來——!”
“嗚……”弗洛伊發出了一串無力又沮喪的悲鳴聲,“知道了知道了……”
希卡利在一旁抱著手臂,看著眼前這雞飛狗跳的一幕,嘴角幾不可察地向上彎了彎。
藍族科學家端起那杯被冷落的光能基液,慢悠悠地喝了一口,修長的手指抬起,在終端上輕點了幾下,調出了一個加密介面。
一份記錄著“佐菲揉弗洛伊腦袋”的資料包被拖進了標著佐菲名字的存檔內。
另一份——
希卡利的指尖頓了頓,眼燈內閃過一絲難以捉摸的光芒。
他新建了一個加密等級更高的獨立檔案,命名欄游標閃爍著——
腦海中飛快地閃過了一幕幕場景;圖書館初遇時那雙狡黠靈動的眼燈;銀十字治療艙裡從狼狽到安靜配合的身影;討論“輪迴學說”時自信驕傲的笑臉;先前分析政治理念時銳利沉靜的姿態,以及此刻抱頭蹲防、慫成一團的蠢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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