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印象中,趙構就是個怯懦、優柔寡斷、貪圖享樂的昏君,除了會逃跑和求和,一無是處!
宋國的文官貪腐成風,武將互相傾軋,軍隊不堪一擊!
這樣的宋國,就應該像一隻溫順的羔羊,等著他金國隨時去剪羊毛、割肉吃!
可現在,這隻羔羊不僅突然咬死了看管它的牧羊犬(秦檜),還長出了獠牙,換上了堅甲,甚至開始磨刀霍霍,眼神兇狠地望向北方!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金兀朮在廳內焦躁地踱步,像一頭被困的猛獸,“一定是假象!是宋人虛張聲勢!朱仙鎮……朱仙鎮只是一時失利!是岳飛那廝僥倖!對!是僥倖!”
他試圖用這些話來安慰自己,但腦海中卻不斷浮現出細作描述的臨安城煥然一新的氣象,前線將領彙報的宋軍脫胎換骨般的戰鬥力和韌性,以及那些聞所未聞的新式裝備和戰術……
一種前所未有的、冰冷的恐懼,如同毒蛇般,悄然纏上了他的心臟。
如果……如果這一切都是真的呢?
如果趙構真的不再是那個任他拿捏的軟柿子?
如果宋國真的在短時間內凝聚了力量,擁有了強大的武備和高效的後勤?
如果……他們真的想要北伐,收復中原,甚至……直搗黃龍?
這個念頭讓金兀朮不寒而慄。
金國雖然強大,但內部並非鐵板一塊,諸王爭權,後方還有蒙古部落蠢蠢欲動。
如果南宋真的變成一個充滿攻擊性的強大對手……
“查!再給本王去查!”
金兀朮猛地停下腳步,眼中佈滿血絲,對著跪在地上的心腹謀士吼道,“動用一切力量,給本王查清楚!宋國到底發生了什麼?
趙構身邊是不是出現了什麼高人?那些新式軍械到底是怎麼回事?!
還有,嚴密監視岳飛的一舉一動!絕不能讓他逼近汴京!”
“是!元帥!”謀士連滾爬爬地退下。
空蕩的大廳內,只剩下金兀朮粗重的喘息聲。
他走到窗邊,望向南方漆黑的夜空,彷彿能感受到那股從江南席捲而來的、充滿威脅的變革氣息。
“趙構……”
他咬牙切齒地低語,聲音中帶著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顫抖,“你最好是在虛張聲勢……否則,本王定要親率大軍,再次踏平你的臨安,讓你知道,觸怒大金的下場!”
然而,這番狠話,連他自己聽起來,都顯得有些底氣不足。
那個曾經被他視為囊中之物的江南,那個懦弱的宋帝,似乎正以一種他完全無法理解的方式,掙脫束縛,變成了一頭……令他感到恐懼的睡獅。
恐慌的種子,已經種下。
時代的洪流,正在悄然轉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