紹興二十三年,夏。
漠北草原的戰火硝煙尚未散盡,但一場政治與人心上的鉅變,卻以比騎兵速度更快的態勢,在廣袤的草原上悄然發生、迅速發酵。
岳飛指揮的鬼泣谷大捷,不僅是一場軍事上的勝利,更是一塊投入草原權力格局湖面的巨石,激起了遠超預期的漣漪效應。
當“者勒蔑八千精銳全軍覆沒”的訊息如同長了翅膀的驚雷,炸響在每一個草原部落的營地上空時,所帶來的震撼、恐懼與重新權衡,是顛覆性的。
這其中,受影響最深、心態轉變最劇烈的,莫過於剛剛經歷了滅頂之災、正處於生死存亡關頭的克烈部殘部。
雪中送炭,絕處逢生。
克烈部,這個昔日與孛兒只斤部(鐵木真家族)並稱蒙古草原兩強的大部,在合蘭真沙陀之戰慘敗、王汗脫裡被殺、太子桑昆失蹤後,已然分崩離析。
大部族眾或被屠殺,或被俘掠,或四散逃亡。
唯有王汗的弟弟扎合敢不,率領著約萬餘帳忠心部眾,保護著王汗的部分家眷,一路浴血拼殺,衝破蒙古遊騎的層層堵截,向著東南方向——他們記憶中那個曾與之前有過秘密接觸、並許諾過“互市通好”的南方巨人——南宋的邊境方向,亡命奔逃。
他們的身後,是鐵木真派出的追兵;他們的前方,是渺茫的生機;他們的心中,充滿了國破家亡的悲憤與對未來的絕望。
就在扎合敢不部人困馬乏、糧草斷絕、幾乎陷入絕境之時,一支打著“嶽”字旗號的宋軍精騎,如同神兵天降,出現在了地平線上。
率領這支軍隊的,正是北疆大都督岳飛麾下大將張憲。
原來,岳飛在策劃鬼泣谷伏擊的同時,早已透過“踏白軍”的精確情報,掌握了克烈部殘部的動向。
在鬼泣谷大捷的震懾下,岳飛審時度勢,果斷命令張憲率五千精騎並攜帶大量糧食、藥品,前出至臨潢府西北四百里的鴛鴦泊(今內蒙古達裡湖一帶)附近,接應並接濟克烈部殘部。
當衣衫襤褸、面黃肌瘦的克烈部殘眾,看到宋軍旗幟和滿載糧食的車隊時,許多人當場跪地痛哭,如同看到了救世主。
扎合敢不這位曾經地位尊崇的部落親王,此刻也是熱淚盈眶,他滾鞍下馬,快步走到張憲馬前,以最莊重的草原禮節撫胸躬身,聲音哽咽:“將軍!克烈部……謝過大宋皇帝陛下天恩!謝過嶽元帥、張將軍活命之恩! 此恩此德,克烈部永世不忘!我部願永為大宋藩籬,誓死效忠!”
張憲下馬扶起扎合敢不,鄭重道:“郡王(趙構此前已遙封扎合敢不為懷化郡王)請起!陛下與嶽元帥聞貴部遭難,深為痛心。扶危濟困,乃我天朝上國本分。請郡王速率部眾隨我南行,至安全之地安置,從長計議。”
臨潢安置,恩威並施。
在張憲所部的護送下,克烈部殘部萬餘帳、約五萬餘人,安全抵達了宋軍控制下的臨潢府。
北疆大都督府對此高度重視,岳飛親自下令:
1. 妥善安置:劃出臨潢府城北水草豐美的烏力吉沐倫河流域為克烈部臨時牧地,搭建帳篷,發放糧食、鹽茶、藥品,救治傷員。
2. 冊封安撫:以皇帝趙構名義,正式冊封扎合敢不為順義郡王,漠南安撫使,賜予金印、冠服。其餘頭目各有封賞。
3. 軍事整編:從克烈部青壯中挑選三千精銳騎兵,編為“忠順軍”,由扎合敢不之子統領,配發部分宋軍制式兵器衣甲,協助防守臨潢府北翼,歸張憲節制。
4. 宣示恩德:岳飛親自在臨潢府接見扎合敢不及克烈部頭人,設宴安撫,重申大宋“庇護歸義,共御強暴”的政策,並嚴厲申明需遵守大宋律法。
感恩戴德,歸心似箭。
死裡逃生的克烈部眾,對南宋的感激之情無以復加。他們親眼目睹了宋軍的強大(鬼泣谷大捷的傳聞已被證實)、宋人的富庶(充足的補給)以及最重要的——宋廷的信義(真的出手相救並妥善安置)。
這與鐵木真的背信棄義、趕盡殺絕形成了鮮明對比。
扎合敢不當著岳飛和眾多部落首領的面,指天發誓:“長生天在上!我克烈部扎合敢不暨全部落,自今日起,奉大宋皇帝為共主,永為不侵不叛之臣!子子孫孫,為大宋守此北疆門戶!若違此誓,人神共戮!”
。誠忠示以,子質為實,”侍“京燕往送子將主還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