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頂住!長槍陣!上前!”王堅雙眼赤紅,親自率長槍兵上前,試圖擋住鐵鷂子的衝擊。
戰場瞬間陷入混戰。
宋軍步卒憑藉精良的裝備和嚴明的紀律,與鐵鷂子殺得難解難分。
但兩翼的蒙古輕騎如同幽靈般不斷遊走,抽冷子便是一陣箭雨,專射宋軍將領、旗手和缺乏防護的步卒側後!
宋軍顧此失彼,傷亡急劇增加!
“指揮使!撤吧!弟兄們頂不住了!蒙古韃子的箭太毒了!”副將渾身是血,衝到王堅面前喊道。
王堅看著周圍不斷倒下計程車卒,看著那些在遠處肆意馳射、如同魔鬼般的蒙古騎兵,一股從未有過的屈辱和無力感湧上心頭。
他自詡勇武,卻連與敵人正面拼殺的機會都沒有!這仗,打得憋屈至極!
“嗚——嗚——嗚——”
撤退的號角聲,淒厲地響起。王堅含恨下令,殘存的宋軍且戰且退,依託地形,向鎮戎軍主城方向敗退。
蒙古和西夏聯軍並未深追,只是遠遠吊著,不斷用箭矢“歡送”,擴大戰果。
是役,宋軍傷亡近千,其中大半傷亡皆由蒙古騎射造成,而蒙夏聯軍損失微乎其微。
更重要的是,宋軍不可戰勝的信心,首次在西北戰場上,蒙上了一層厚厚的陰影。
秦州,帥府。
戰報在深夜送至吳玠案頭。
燭光下,吳玠仔細閱讀著每一個字,眉頭緊鎖,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沒有像尋常將領那樣暴怒,而是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飄忽不定,騎射無雙,善疲敵,不膠著……”
吳玠用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喃喃自語,“這便是鐵木真橫掃漠北的依仗麼?果然……名不虛傳。”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西北沙盤前,目光銳利地掃過野狼崾嶮的地形。
“王堅輕敵冒進,固然有罪。然,此戰之敗,非戰之罪,乃不識敵之故也。”
吳玠對身旁的幕僚沉聲道,“我軍以往所戰,西夏、金人,或重甲攻堅,或步戰為主,何曾見過如此難纏的輕騎戰術?”
他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一絲後怕,但更多的卻是冷靜的分析和決斷。
“傳令!”吳玠的聲音斬釘截鐵,“一、王堅革職留用,戴罪立功!其所部兵馬,撤至第二防線休整。”
“二、前線各軍,嚴守堡寨,無本帥將令,嚴禁出城野戰!尤其注意防範敵軍輕騎襲擾糧道、哨探!”
“三、多派‘踏白’(偵察騎兵),給本帥盯死這股蒙古騎兵!摸清他們的活動規律、營地位置、兵力多寡!”
“四、飛鴿傳書鎮戎軍,將今日交戰詳情,尤其是蒙古騎兵戰術特點,繪成圖冊,快馬送至各軍!令所有指揮使以上將領熟記於心!”
“五、命軍器監,加緊趕製大型床子弩、神臂弩,優先配給前沿各堡寨!弩箭儲備,加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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