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再興接過親兵遞上的、蓋有皇帝玉璽和岳雲大都護印信的詔書,朗聲宣讀。
詔書首先褒獎了南北兩路將士歷年來的赫赫戰功,追述了自別失八里分兵以來,北路軍橫掃費爾干納、收撒馬爾罕、建康居都督府,南路軍穿越死亡走廊、迂迴護糧、平定吐火羅斯坦、下喀布林、設吐火羅鎮守府的輝煌歷程。對楊再興、韓常及以下有功將士,各有封賞。
“今兩路王師,盪滌群醜,廓清寰宇,會於烏滸水。自玉門以西,至吐火羅,萬里疆土,復歸王化。此乃列祖列宗庇佑,陛下天威所致,亦乃三軍將士浴血效命之功也!朕心甚慰,特頒此詔,犒賞三軍。自今日起,南北兩軍,合為一處,互為犄角,共衛疆土。當體朝廷綏遠之心,懷柔諸部,通商惠工,興文教,勸農桑,使我大宋德澤,永被西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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詔書宣讀完畢,全軍再次高呼萬歲,聲浪如潮。
隨後,是盛大而簡樸的獻俘、獻捷禮。 兩軍分別押解出在歷次戰役中俘獲的敵方貴族、悍將(多是西遼、蒙古附庸、吐火羅反抗頭領等),以及繳獲的象徵性戰利品,如各部族、邦國的旗幟、王杖、金印等,陳列於高臺之前,彰顯武功。
最後,楊再興代表兩府,下令宰殺牛羊,犒賞全軍。
酒肉香氣很快瀰漫在阿姆河畔。南北兩軍的將士們,雖然來自不同地域,經歷不同征程,但此刻,在這勝利會師的時刻,所有的隔閡與陌生都消融在歡聲笑語與共享酒肉之中。
他們互相講述著穿越雪山的艱辛、戈壁的酷熱、攻城的慘烈、野戰的豪情,分享著繳獲的奇異戰利品,傳看著對方軍中特有的裝備,氣氛熱烈無比。
夜幕降臨,阿姆河兩岸,篝火點點,如同星河落地。
中軍大帳內,楊再興設宴,款待韓常及兩軍高階將校。沒有奢華的器皿,只有大塊的牛羊肉、烈酒和簡單的軍糧,但氣氛卻格外熱烈融洽。
“韓將軍,”楊再興舉杯,“今日會師,南北貫通,實乃我朝開國以來未有之盛事。然,西陲雖定,北患未除,西夷環伺。鐵木真狼子野心,蟄伏北方,未嘗一日忘我。花剌子模、古爾,乃至更西之波斯、大食,其心難測。往後,還需我等同心協力,共固邊圉。”
韓常肅然舉杯回應:“都督所言極是。末將在南,亦常聞北方訊息,鐵木真雖退,然其部曲散而復聚,擄掠四鄰,實力漸復。西邊諸國,見我強盛,或畏威懷德,或暗結連橫,不可不防。今日兩軍一會,兵力合流,聲勢更壯。但憑都督與嶽帥將令,末將等必效死力,衛我疆土,揚我國威!”
“好!”帳中將校齊聲應和,聲震帳頂。
酒過三巡,氣氛愈加熱烈。有人提議,當勒石記功,以垂後世。
“正合我意!”
楊再興拊掌道,“便在此阿姆河畔,擇一巨石,刻文記功,銘我大宋王師,南北會師,平定西陲之功業,以告慰先賢,亦以勵來者!” 這個提議得到了眾人的一致贊同。
次日,隨軍的文吏和工匠,便在阿姆河北岸一處高聳的巖壁上,選擇了一塊平整的巨石,開始鐫刻碑文。
碑文以漢文楷書為主,輔以回鶻文、波斯文譯文,記述了此次西征的歷程、南北兩路軍的功績、會師的盛況,並申明大宋“撫遠懷柔,通商惠工”的宗旨。
石碑最後,銘刻了參與此次西征的主要將領姓名、官爵,以及“大宋光啟十六年歲次庚午五月吉日立”的字樣。
這塊被稱為《烏滸水會師紀功碑》的石碑,與之前在怛羅斯、撒馬爾罕、喀布林等地樹立的碑刻一起,成為了大宋經略西域、影響力深入中亞的永久見證。
阿姆河會師,不僅僅是一次軍事上的勝利遊行,更是一個強烈的政治訊號。
它向整個中亞乃至更廣闊的世界宣告:大宋的西征軍,已經成功地將高昌、河中、吐火羅斯坦連成了一片廣闊而相對穩定的控制區。
南北兩路大軍合流,意味著大宋在西域的軍事存在和投射能力達到了一個新的高峰。
無論是北方的蒙古,還是西方的花剌子模、南方的古爾,在做出任何可能挑戰大宋的決策前,都不得不仔細權衡這支駐守在阿姆河兩岸、擁有恐怖火力和豐富作戰經驗的龐大軍隊。
會師之後,楊再興與韓常詳細商議了接下來的防務與治理。
決定以阿姆河為界,但南北聯防,情報互通,後勤共享。
康居都督府重心仍在撒馬爾罕,向北防禦蒙古,向西監視花剌子模;吐火羅鎮守府重心在喀布林,向南壓制古爾,向西策應康居,並向東保持與吐蕃方向的聯絡。兩府定期會操,將領輪調,確保指揮體系的融合與順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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