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再興沒有立即攻城。他陳兵城外,舉行盛大的閱兵。
背嵬軍鎧甲鮮明,步伍嚴整;遊奕軍鐵騎如林,氣勢如虹;更令人膽寒的,是那一門門昂首向天的火炮,在陽光下泛著冷冽的金屬光澤。
尤其是那些曾讓蒙古鐵騎聞風喪膽的“飛雷”、“霹靂”,被特意展示在前列。
閱兵之後,楊再興派使者入城,下達最後通牒: “大宋天子,撫有四海,今遣天兵,恢復漢唐舊疆,弔民伐罪。撒馬爾罕,本漢之屬,唐之康居都督府所在。爾等若能順天應人,開城迎降,保境安民,則官祿依舊,生靈免遭塗炭。若執迷不悟,欲以彈丸之地,抗天朝雷霆之師,則城破之日,玉石俱焚,悔之晚矣!”
威壓之下,城內的抵抗意志徹底崩潰。 經過一夜的激烈爭論,以撒馬爾罕大伊瑪目(宗教領袖)和幾位最有聲望的大商人、貴族為首的代表團,於次日清晨,手捧戶籍冊、城門鑰匙和降表,出城十里,跪迎楊再興大軍。
光啟十四年七月中旬,宋軍北路軍兵不血刃,進入撒馬爾罕。
這座歷史悠久的古城,在經歷了西遼末期和混亂的過渡後,再次迎來了東方大國的軍隊。
楊再興入城後,立即下令張貼安民告示,嚴明軍紀,派兵維持秩序,並接管府庫、城防。
訊息傳回別失八里和汴京,朝野振奮。
撒馬爾罕的歸附,不僅意味著宋軍徹底控制了費爾幹納盆地及錫爾河以東的富庶之地,更標誌著自安史之亂後,中原王朝的軍事和政治影響力,在時隔數百年後,重新回到了中亞的核心區域。
汴京,紫宸殿。 接到捷報的趙構大喜。朝議之後,一道詔書以六百里加急發往西域:
“西征將士,克建殊勳,恢復舊疆,功莫大焉。著即於撒馬爾罕故地,復置康居都督府,隸安西大都護府。以楊再興暫領康居都督,總攬軍政,撫綏諸部。韓常等有功將士,各有封賞。命安西大都護岳雲,統籌規劃,穩固地方,通商惠工,廣佈王化,使我大宋聲教,覆被蔥嶺以西”
“康居都督府”的恢復,不僅僅是一個名稱的復古。
它標誌著大宋正式將這片土地納入行政管轄體系。
楊再興迅速著手組建都督府架構,任命隨軍文官處理民政,統計戶口,清理田畝,安撫本地貴族和宗教人士,恢復秩序。同時,他以撒馬爾罕為核心,重新部署兵力:
撒馬爾罕駐重兵,成為西征軍新的西線指揮中心和前進基地。
怛羅斯、白水城、塔什干等要地,分設鎮戍,駐軍把守,控制交通線。
繼續派兵清剿錫爾河以東、天山以西的零星反抗勢力,招撫游牧部落。
與西邊的花剌子模帝國保持警戒接觸,並派出使者,遠赴波斯、大食、乃至更西的拂菻等地,宣示大宋的存在,試探通商往來。
軍事上的勝利,迅速轉化為政治和經濟上的收益。
絲綢之路中段基本打通,來自中原的絲綢、瓷器、茶葉,與當地的馬匹、玉石、毛皮、瓜果等貿易迅速恢復並繁榮起來。
撒馬爾罕的市集,在宋軍維護的秩序下,比以往更加熱鬧。許多被戰亂阻斷的商隊,開始重新走上這條連線東西方的黃金商路。
而在北方,被迫退回七河地區的鐵木真,聽聞撒馬爾罕易主、康居都督府復立的訊息後,沉默良久。
他失去了富庶的費爾干納,失去了對絲綢之路部分節點的控制,更重要的是,他親眼目睹並切身感受到了宋軍那令人恐懼的、仍在不斷進化的戰爭能力。
他知道,正面挑戰的時代或許暫時結束了,但草原的狼從未真正屈服。
“派人去南方,去印度,去更西邊,尋找能工巧匠,尤其是懂得火器、冶鐵、築城的匠人。”
鐵木真對最信任的弟弟合撒兒和最得力的將領木華黎低聲吩咐,眼中跳動著不屈的火焰,“宋人有他們的飛雷、霹靂,我們蒙古人,也要有自己的雷霆!告訴各部,收緊爪牙,舔舐傷口,但眼睛要睜大,耳朵要豎起。長生天不會永遠眷顧南方人。等待,然後一擊必殺!”
佔領撒馬爾罕,恢復康居都督府,是宋軍西征的一個里程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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