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庫穀道的“庫谷”,他見山谷幽深,利於埋伏,便親自選定幾處地點,命人開鑿藏兵洞,儲備滾木礌石,準備打一場漂亮的伏擊戰。
除了這些有名有姓的關隘,對於那些地圖上未標、但當地獵戶、藥農才知道的隱秘小徑、山口,吳玠也極為重視。
他重金聘請熟悉山情的嚮導,派出小股精銳斥候,由熟悉山地作戰的低階軍官率領,進行拉網式探查。
每發現一條可通人馬的小道,便根據其通行難度、距離主道的遠近,決定處置方式:或徹底封堵,或派兵駐守,或佈設陷阱,並繪製詳圖,記錄在案,通報沿線各關隘。
“秦嶺千里,不可能處處屯以重兵。然,處處設防,不如重點防守與機動策應相結合。”
在視察途中,吳玠對幕僚們闡述他的防禦思想,“主道雄關,如大散關、斜谷關,屯以重兵,儲備充足,務求堅不可摧,成為釘死的鐵門。
次要隘口,駐兵適中,加固工事,使其能獨立支撐一段時間,等待援軍。
至於那些隱秘小徑,則以烽燧哨卡監視,輔以陷阱障礙,遲滯敵之小股滲透。
同時,組建數支精幹的機動兵力,駐紮於漢中、興元等腹地要衝,一旦某處示警,可迅速馳援,內外夾擊,將滲透之敵殲滅於險隘之中,不使其流竄入腹地。”
在這一思想指導下,整個秦嶺防線的兵力部署和工事構築,開始進行大規模調整。
原本集中於幾個大城的兵力,被有選擇地前出,填充到關鍵隘口。
原本簡陋的關隘,得到了不同程度的加固。
烽燧系統被重新梳理,訊號傳遞方式被統一和最佳化。
一條條隱秘小徑被標記、處置。
漢中、興元等地的駐軍,也開始抽調精銳,組建專門的快速反應部隊,進行高強度山地行軍和作戰訓練。
錢糧、民力、物資源源不斷地從相對富庶的四川腹地,透過艱難的古道,向秦嶺北麓的這些關隘輸送。
民夫們在官兵的監督下,開山鑿石,伐木築城,許多人累倒在工地上,但更多的人在堅持。
他們知道,這是在修築保護自己家園的屏障。
將領們則日夜督促,不敢有絲毫懈怠,因為餘玠的巡查是隨機的,懲罰是嚴厲的。
一時間,整個秦嶺北麓,從大散關到武關,數百里防線上,處處是營壘,步步是關防。
號角相聞,旌旗相望。雖然總兵力相對於漫長的防線而言,仍顯不足,但那種嚴密佈防、積極備戰的態勢,已然形成。
山間的獵戶和藥農驚訝地發現,許多原本人跡罕至的小道,如今有了官兵把守;原本寂靜的山谷,如今迴盪著操練的號令和築城的聲響。
吳玠站在一處剛剛加固完工的山口烽燧上,極目遠眺。
但見群山如海,峰巒疊嶂,自己麾下的將士們,如同一個個微小的、卻堅定的礁石,矗立在這蒼茫的翠色屏障之中。
寒風拂過他染霜的鬢角,他的目光堅定而深邃。
他知道,僅憑關隘和駐軍,並不能完全阻擋蒙古人。
真正的考驗,在於臨敵時的指揮、應變,在於將士們的勇氣和犧牲。
但他更相信,經過這番苦心經營,秦嶺這道千里屏障,將不再是地圖上一條簡單的線條,而是一張充滿荊棘和死亡的巨網,一處處處埋藏著殺機的死亡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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