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器方面,除常規刀槍弓弩外,配備大量適合近戰、破障的短兵器,如手斧、短戟、鐵鞭,以及特製的、帶鉤撓的“水戰刀”。
每人配一副小型圓盾或藤牌,輕便且有一定浮力,必要時可作泅渡輔助。
攻堅器械方面,配備了可摺疊組裝的小型雲梯、飛橋,以及專門用於爆破的“轟天雷”“鑽地龍”。
每營還配屬一個“工兵隊”,攜帶斧、鋸、鏟、鎬等工具,負責破障、開路、築壘。
戰法,強調奇襲、迅猛、協同。
張俊與將領們反覆推演,制定了多種預案:襲擊敵沿岸營壘、港口;奪取控制重要島嶼,建立前進基地或烽燧;配合主力艦隊,對敵佔港口進行水陸夾擊;在敵軍可能登陸的我方海岸預設陣地,實施反登陸作戰;甚至利用艦隊機動,搭載陸戰隊遠端奔襲敵後薄弱環節,破壞糧道、燒燬輜重。
張俊特別強調與艦隊火力的協同:陸戰隊搶灘時,艦載旋風炮、床子弩需提供壓制性射擊;陸戰隊向縱深發展時,艦隊需以火力延伸支援,並確保其海上退路與補給。
訓練是艱苦卓絕的。
在明州外海某處荒蕪的島嶼和灘塗上,這一千五百名精選出來的健兒,日復一日地在冰冷的海水中衝鋒,在陡峭的崖壁上攀爬,在模擬的敵壘下演練攻堅。
他們被要求能在全副武裝下泅渡百步,能頂著箭雨衝上泥濘的灘頭並迅速結陣,能在夜暗中無聲無息地摸上“敵船”,能熟練使用各種爆破裝置。
傷亡在所難免,但嚴厲的淘汰制度確保留下的都是真正的精英。
張俊多次親臨訓練場觀看,對成績優異者不吝賞賜,對懈怠者嚴懲不貸。
當端平四年的秋風再次吹拂東南海疆時,這三支新生的、皮膚黝黑、目光銳利、渾身散發著精悍氣息的“水師陸戰營”,已經初步形成了戰鬥力。
他們雖然人數不多,但作為專業的兩棲突擊力量,其意義非凡。
他們不僅是對現有水師作戰能力的重要補充,更代表了一種新的作戰思路和力量投送方式的萌芽。
這一日,張俊在明州外海舉行了一次水陸聯合演練。
由數艘樓船、艨艟組成的艦隊,在模擬“敵艦”的騷擾下,接近一處設防的“敵佔”島嶼。
艦隊以炮弩火力壓制岸上“敵壘”,同時,搭載陸戰隊營的數十艘快船,在煙霧掩護下,如離弦之箭衝向灘頭。
士卒們吶喊躍入水中,頂著“敵”方射來的密集箭矢,涉水衝鋒,迅速清除灘頭障礙,建立登陸場。
緊接著,後續部隊攜帶雲梯、爆破器材跟進,在艦炮的延伸射擊下,向“敵”核心堡壘發起衝擊。
攀爬、爆破、突擊、格鬥……演練持續了整整一個上午,最終,陸戰營的旗幟插上了島嶼的制高點。
演練結束,張俊登上剛剛被“攻克”的島嶼,檢閱了滿身泥沙海水、卻佇列嚴整、士氣高昂的陸戰營官兵。
他點了點頭,對陪同的將領們說:“有此精銳,未來海上若有戰事,我水師進可攻,退可守,縱有敵寇敢犯我海疆,亦叫他有來無回,葬身魚腹!陸戰隊,便是本官插入敵肋的一把尖刀!”
“水師陸戰隊,登岸可戰”——這不再僅僅是一個設想或口號,而是正在迅速成長、並即將在未來海防與兩棲作戰中發揮關鍵作用的現實力量。
它與那八百艘戰船、五萬水師、詳盡的海圖、嚴密的巡防一起,共同構築著南宋帝國日益立體、堅韌的海洋防線。
雖然這支新生的陸戰隊規模尚小,經驗有限,但其代表的專業化兩棲作戰方向,已然為這個時代的中國水師,注入了新的活力與可能。
當北方的鐵騎在陸地上縱橫馳騁時,南方的海上利劍,也正在磨礪其跨海擊敵的鋒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