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蒙古軍因掠獲頗豐而鬆懈,或因分兵襲擾導致某一路兵力相對薄弱時,吳玠便會抓住戰機,命令機動部隊進行凌厲的反擊。
例如,當察合臺麾下大將怯的不花,以為宋軍怯戰,分兵繞過主要關隘,深入秦嶺腹地,企圖偷襲宋軍糧道中轉站時,吳玠早已通過當地山民和斥候得知其動向。
他命吳璘率五千精兵,連夜翻越山間小路,在蒙古軍必經的險峻峽谷設伏。
待蒙古軍進入伏擊圈,宋軍滾木礌石齊下,弓弩攢射,然後居高臨下發起衝鋒。
怯的不花部猝不及防,損失慘重,其本人僅率少量親衛拼死突圍,所獲糧草物資盡失。
此戰雖未全殲敵軍,但狠狠打擊了蒙古軍的囂張氣焰,使其不敢再輕易分兵深入。
吳玠的反擊,目標明確,規模有限,絕不戀戰。
一擊得手,立即撤回堅固據點,讓蒙古軍追之不及,徒呼奈何。
這種戰術,極大遏制了蒙古軍襲擾的成效,穩定了防線,也提升了宋軍士氣。
三、 清野固防,斷敵糧秣
針對蒙古軍“以戰養戰”、就地掠奪的特點,吳玠在防線縱深實行了嚴格的“清野”政策。
他下令將邊境數十里內的百姓,儘可能內遷至有城牆保護的州縣或大型堡寨。
來不及收割的莊稼,組織搶收或焚燬。
水井填塞,房屋拆除,不給蒙古軍留下任何可資利用的物資和棲身之所。
同時,他強化了糧道保護。
在主要運糧路線上,每隔一定距離設立小型戍堡或烽燧,派兵駐守。
運糧隊由精銳護送,並多設疑兵,經常變更路線。
對於抓獲的、為蒙古軍帶路或提供情報的“漢奸”、“蕃奸”,吳玠處置極為嚴厲,一律公開處決,以儆效尤,有效震懾了內部的動搖分子。
四、 與察合臺的無聲博弈
吳玠與察合臺,一位是深諳山地防禦的磐石,一位是精通機動襲擾的頭狼,在秦嶺的千山萬壑間,展開了一場高明的智力對決。
察合臺不斷變換攻擊重點,忽東忽西,試圖調動宋軍,暴露破綻。
他發現強攻關隘損失大,便加強對偏僻小徑的探索和滲透,攻擊兵力薄弱的烽燧、劫掠運輸隊,甚至試圖煽動某些與官府有矛盾的蕃部叛亂。
他像幽靈一樣,在漫長的防線上遊蕩,尋找著那條名為“蜀道”的巨蟒的七寸。
而吳玠則如同最老練的獵人,穩坐興元府,透過四通八達的烽燧、哨探和歸附蕃部的情報網,緊緊把握著察合臺的動向。
他看穿了察合臺牽制為主、伺機破襲的戰略意圖,因此絕不輕易被其調動。
他加固著“蟒身”的每一片鱗甲,同時握緊手中的“獵叉”,時刻準備刺向敢於過分靠近的狼爪。
他深知,只要漢中不失,蜀道不破,察合臺的襲擾再頻繁,也無法動搖川陝的根本,更無力威脅荊襄主戰場。
然而,壓力始終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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