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日總攻的挫敗,並未讓拖雷氣餒,反而激起了這位蒙古王子的兇悍與執拗。
他豈能容忍自己麾下十二萬大軍,竟奈何不了一座孤城?
在短暫的休整和戰術調整後,更猛烈、更持久的攻勢,如同狂風暴雨,接連不斷地襲向襄陽。
拖雷改變了策略。
他不再寄希望於一舉攻克,而是採取了多批次、連續不斷的車輪戰,企圖以絕對的兵力優勢,消耗守軍的體力、意志和儲備。
同時,他集中了幾乎所有的回回炮、弩炮,對襄陽城,特別是東北角城牆和幾座關鍵稜堡,進行了不分晝夜的轟擊。
巨石、火球、炮石,如同隕石雨般持續落下。
襄陽城頭,多處女牆被砸毀,敵樓起火,城牆表面坑坑窪窪。
稜堡的稜角,在重點轟擊下,出現了更明顯的破損,磚石崩塌,露出裡面的夯土。
守軍承受著巨大的心理和身體壓力,傷亡開始增加。
然而,岳飛對此早有預案。
他命令守軍採取彈性防禦:炮擊猛烈時,大部分士兵退入藏兵洞、掩體,只留少數觀察哨;待蒙軍步兵進入衝鋒距離,再迅速進入陣地反擊。
城牆和稜堡的修補隊,冒著箭矢炮石,隨時搶修破損處。
城內設定了多處備用物資點,確保箭矢、滾木、火油等能及時補充到前線。
而宋軍對蒙軍最具殺傷力的反擊武器,依舊是弩炮。
襄陽守軍裝備的弩炮,種類繁多,威力巨大。
除了傳統的床子弩、神臂弓,還有經過岳飛和軍中工匠改良的三弓床弩、旋風炮等。
這些遠端武器,在訓練有素的炮手、弩手操作下,成為蒙軍攻城步兵的噩夢。
三弓床弩,以三張大弓並聯,需三十人絞軸張弦,發射的巨箭“木幹鐵翎”,狀如標槍,威力駭人。
在一次蒙軍大規模衝鋒中,一架部署在城角的三弓床弩,一箭洞穿了蒙軍三輛並列的楯車,將後面二十餘名士兵串成了“人肉糖葫蘆”,其勢不減,又飛了數十步才釘入地面,嚇得周圍蒙軍肝膽俱裂。
神臂弓的齊射,則構成了死亡之網。
當蒙軍扛著雲梯,衝到護城河邊,試圖架設浮橋或直接泅渡時,城頭、稜堡射孔中,數以千計的神臂弓同時發射,箭矢破空之聲如同鬼哭。
衝在前排的蒙軍,如同被割倒的麥子般紛紛栽倒,許多人連人帶梯栽入護城河,河水很快被染紅。
神臂弓的射速和穿透力,使得蒙軍慣用的皮盾、木盾形同虛設,即便身披鐵甲的百夫長、千夫長,在近距離也難逃被射穿的命運。
稜堡的交叉火力,在防禦蒙軍步兵衝鋒時,效果更是驚人。
蒙軍往往發現,自己衝鋒的正面,箭矢並不十分密集,但來自側翼、甚至後方的打擊卻防不勝防。
稜堡的設計,使得守軍可以最大限度地發揮火力,而無死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