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他將畢生心血都傾注在經營蜀口防線上,大散關更是其防線核心。
當察合臺大軍壓境的訊息傳來時,吳玠正坐鎮大散關後的河池督糧。
他聞報,並無太多驚惶,眼中反而閃過一絲銳利如鷹隼的光芒。
他等這一天,已經等了很久。
與金人、與蒙古小股部隊的纏鬥,早已讓他摸清了這些草原騎兵的路數。
而他為大散關,為整個蜀口準備的“厚禮”,也早已就緒。
“察合臺……窩闊臺之弟,蒙古名王……”吳玠撫著花白的鬍鬚,對著輿圖沉吟。
他身材不高,甚至有些清瘦,但脊背挺直如松,多年的軍旅生涯在他臉上刻下了風霜的痕跡,也賦予了他山嶽般的沉穩氣質。
“傳令各砦、各堡,按第一號方略,進入戰備。大散關守軍,加固工事,多備礌石、滾木、火油、箭矢。告訴吳璘,依險而守,挫敵鋒芒,不許浪戰。 本帥即日移鎮大散關。”
“得令!”
隨著吳玠一道道命令下達,整個蜀口防線如同精密的儀器,開始高效運轉。
烽燧次第燃起,信使往來賓士。
駐守大散關的宋軍將士,早已摩拳擦掌。
他們中很多人是當年跟隨吳氏兄弟從陝西退守至此的西軍子弟,對故土淪喪、胡虜猖獗有著切齒之痛。
如今蒙古大軍來犯,正是報仇雪恥、建功立業之時。
關城之上,“吳”字大旗與“宋”字旗在秦嶺的狂風中獵獵作響。
城牆之後,是堆積如山的滾木礌石,是燒得滾沸的金汁,是無數擦得鋥亮的箭鏃。
士兵們沉默地檢查著弓弩,打磨著刀槍,眼神堅定,不見慌亂,只有大戰來臨前的肅殺與沉靜。
他們信任身後那位老帥,如同信任腳下這座屹立千年的雄關。
而關外,遠方的地平線上,煙塵漸起,如同黃色的潮水,緩緩漫過枯黃的原野。
低沉的號角聲隱隱傳來,帶著草原特有的蒼涼與野蠻。
八萬蒙古大軍,在察合臺的率領下,如同移動的山嶽,帶著摧毀一切的氣勢,向著巍峨的秦嶺,向著那座號稱“秦蜀咽喉”的雄關——大散關,洶湧撲來。
秦嶺的雲霧,似乎也感受到了這肅殺之氣,變得愈發凝重低沉。
一邊是挾荊襄新敗之怒、勢在必得的蒙古鐵騎與僕從大軍;一邊是憑險據守、以逸待勞的南宋西軍精銳。
一場關乎四川門戶、乃至南宋國運的生死攻防戰,即將在這險峻的群山之間,以最原始、最血腥的方式展開。
而大散關,這塊堅硬的磨刀石,將再次檢驗,是蒙古人的戰刀鋒利,還是大宋西軍的脊樑更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