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碉樓以石塊、三合土夯築,形制更加簡化,但核心的多面體、交叉火力理念不變。
碉樓之間,以矮牆、棧道或地下坑道相連,儲存糧水兵器,可獨立支撐。
當蒙古軍試圖從山間小道滲透或強攻某處關隘時,這些看似孤立的“磐石”,便會瞬間“活”過來。
無論蒙古軍攻擊其中哪一個,都會立刻遭到來自側翼、背後其他碉樓的遠端打擊。
守軍甚至不需要太多兵力,每個碉樓只需數十人,憑藉地勢和工事,便能阻滯數倍於己的敵軍。
蒙古騎兵在山地本就難以展開,面對這種“刺蝟”式的防禦,更是束手無策。
他們慣用的迂迴包抄,在山地稜堡體系的交叉瞭望和火力覆蓋下,也往往難以奏效。最終,蒙古軍在這些新型寨堡前寸步難行,只能望山興嘆。
吳玠在奏報中總結道:“新式堡寨,雖築之稍費,然守之極省。以寡御眾,以點制面,虜騎雖悍,遇之則鈍。尤利山險水澤之地。” 他建議在秦州等新收復地區,也擇要修築此類堡壘,作為鞏固防線的基石。
前線關於“新式堡壘”防禦效果的詳細報告,與火器報告一同,擺在了樞密院和趙構父子的案頭。
兵部職方司的官員、工部將作監的大匠,被緊急召來,與岳飛、韓世忠等將領的代表,共同進行研討評估。
經過激烈的辯論和仔細的核算,共識逐漸形成:
1. 防禦效能卓越:新型稜堡式防禦體系,透過消除射擊死角、形成交叉火力、增強結構抗打擊能力、提高守軍機動性和生存力,極大地提升了防禦效率。
在對抗以騎兵突擊和傳統攻城戰術為主的蒙古軍隊時,效果尤為顯著。往往能以少量兵力,牽制、消耗大量敵軍。
2. 應用範圍廣泛:不僅適用於襄陽、江陵這樣的平原城池外圍,也極適合川陝、荊襄的山地關隘,以及兩淮的水網地帶。可以根據地形、敵情、資源,靈活變化其規模和具體形制。
3. 對守軍素質要求提高:新型堡壘的防守,更依賴於紀律、協同、以及遠端武器的熟練使用。守軍需要明確分工,熟悉堡壘內部結構,善於在各火力點間協同作戰,這對軍官的指揮能力和士兵的訓練水平提出了更高要求。
4. 建造與維護成本:相比傳統方正城牆,稜堡的設計和施工更為複雜,對工匠技術要求高,初建成本可能略高。
但其防守效能的大幅提升,實際上攤薄了長期的防禦成本。且因其結構堅固,後期維護壓力相對較小。
趙構在聽取最終彙報後,沉吟片刻,做出了決策:“此等守禦新法,既經實戰驗證,確有神效,便當逐步推行。然不可一蹴而就,亦不可生搬硬套。” 他指示:
由樞密院、工部牽頭,結合襄陽、川陝等地的實際經驗,編制一套相對規範的《新式守禦堡壘營造法式》,圖文並茂,規定基本原理、形制變通、材料工藝、火力配置等,作為指導性檔案。
首先在各戰區戰略要害之地、新收復之邊境要衝,試點修築或改造一批新式堡壘,優先加強現有防線的薄弱環節和突出部。
在武學和將領培訓中,增加新型防禦工事學、守城戰術的相關課程,培養懂得運用新式防禦理念的軍官和工程人才。
傳統城池的改造,可根據實際情況,區域性採用稜堡理念,如在城門、角樓等關鍵部位修建突出堡壘,增強防禦。
“築城如弈棋,布子需爭先。”
趙構最後總結道,“此新式堡壘,便是我朝在防線棋盤上佈下的‘鐵眼’、‘活棋’。不求其處處皆是,但求其卡在要害,讓胡騎處處掣肘,難以下口。昔日范仲淹在西夏邊境築城寨,今日我等便以此新法,築起一道蒙古鐵蹄難以逾越的智慧長城。”
隨著詔令的下達,帝國的邊境線上,一種新的、更加“狡猾”和堅固的防禦形態,開始如同星辰般,在關鍵節點次第亮起。
它們與改良的武器、精銳計程車卒、嚴明的紀律一起,共同構成了南宋面對北方強敵時,愈發難以撼動的防禦體系。
然而,戰爭的勝負,從來不僅僅取決於堅城利炮。
當陸地上的防線日益穩固之時,另一支決定性的力量,正在蔚藍的波濤之上,悄然積蓄著足以改變整個戰局的龐大能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