蒸汽機“擎初號”在冶山礦場大顯神威,以十倍效率力壓數百人力,解了朝廷銅鐵供給的燃眉之急;緊隨其後,“可傳動試驗機”成功驅動磨盤,將新動力的應用場景從單一的排水拓展到糧食加工。
接連兩次成功的實踐,如同兩聲震耳欲聾的驚雷,徹底驚醒了南宋朝堂上那些還在觀望甚至懷疑的官員,也點燃了整個帝國對機巧之力前所未有的熱情與憧憬。
過去,格物院是“奇技淫巧”的淵藪,是太子趙瑋個人興趣的試驗場,縱有火銃奇功,在傳統士大夫眼中,也多少帶著“奇兵”、“利器”的權宜色彩,與“治國大道”、“聖賢文章”不可同日而語。
然而,當“燒水之力”不僅能殺敵破甲,更能實實在在地替代千百人力,創造出驚人的經濟效益,保障至關重要的軍工生產時,其意義便發生了根本性的轉變。
它不再僅僅是“術”,而是關乎國用、民力、乃至未來國力競爭的“大道”之一。
朝堂之上,風向驟變。
戶部官員開始計算,若在全國各大礦山、鹽井推廣蒸汽排水機,能節省多少役夫開支,增加多少礦產產量。
工部則盤算著,將蒸汽機用於官營的紡織、造紙、陶瓷作坊,能提升多少效率,帶來多少額外稅收。
連一向對“匠作之事”不甚了了的禮部、吏部官員,也開始打聽這“蒸汽機”究竟為何物,有無可能用於漕糧轉運、水利工程。
北伐的戰備固然緊迫,但這能從根本上增強國力、富實府庫的“奇器”,其長遠價值,已無人敢於輕視。
敏銳的商賈更是聞風而動。
臨安、蘇杭、泉州、廣州等地的大商人,透過各種渠道,打聽蒸汽機的詳情,試圖窺探其中商機。
雖然朝廷以“軍國重器,嚴禁私造”為由封鎖了大部分技術細節,但“十倍功效”、“不懼風雨”、“日夜不息”等傳言,已足以讓他們心跳加速,幻想若是自家礦場、工坊能用上此物,該是何等光景。
面對朝野上下洶湧的期待與需求,趙構深知,單靠格物院“熱力所”那區區百十號人,小打小鬧的研製和試驗性應用,已遠遠無法滿足形勢的需要。
蒸汽機要真正成為推動國力躍升的“重器”,必須規模化、標準化、產業化。
必須建立專門的、大規模的製造基地,匯聚天下能工巧匠,形成完整的研發、製造、應用、改進的產業生態。
紹興五十二年秋,一道由官家親自擬定、加蓋玉璽的詔書,自大內明發天下:
“朕紹休聖緒,思振百工,以實國用。
近者,格物院制‘蒸汽’之機,效驗於礦冶、磨礱,其功甚巨。
此非獨巧思,實乃富國利民之要術也。
著即於臨安城北,擇地百頃,設立‘皇宋機器製造總局’,簡稱‘機器坊’。
專司各類蒸汽機、新式器械之研製、監造、頒行。
舉凡天下精通機括、冶鑄、木石、算學之匠師、巧手,不拘出身,皆可應募。
經考校錄用者,授以‘機匠’、‘匠師’銜,食祿優厚,技藝超群、功勳卓著者,可賜爵賞田,蔭及子孫。
所需鐵、木、炭、銅諸料,工部優先支應,內庫亦予補貼。
務使天下良工匯聚,奇器迭出,以裨國計民生。”
詔書一下,舉世皆驚。
“機器坊”一名,直白而雄渾,昭示著朝廷將此“機巧之力”提升到了前所未有的國家戰略高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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