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岳飛麾下的“大將軍”炮在撫州城牆上鑿開恐怖缺口、炮聲震動漠南草原時,數千裡外的朝鮮半島,開京的王宮內,一場決定著高麗國未來命運、乃至整個遼東戰局走向的御前會議,也正進入最激烈的爭辯。
自蒙古興起,高麗的處境便極為尷尬與艱難。這個深受中原文化薰陶、卻又偏居半島的王國,長期在蒙、金的夾縫中求存。
蒙古滅金後,高麗一度屈服,向蒙古稱臣納貢,接受“徵東行省”的轄制,國王需受蒙古冊封,世子常需入質大都,還要承擔繁重的兵役、糧賦,甚至被迫徵發水手、船隻參與蒙古對日本的遠征。
蒙古的壓迫與勒索,如同沉重的枷鎖,令高麗王室與士大夫階層苦不堪言,民間更是怨聲載道。然而,蒙古鐵騎的恐怖戰力,又讓高麗上下不敢輕易反抗。
然而,大宋北伐的訊息,尤其是幽州光復、野狐嶺大捷、韓世忠跨海取錦州、破山海關這一連串石破天驚的勝利,如同驚雷,炸響在開京上空。原本對蒙古畏懼如虎的高麗君臣,心中那早已熄滅的反抗火苗,開始死灰復燃,並且越燃越旺。
“陛下!此乃天賜良機,千載難逢啊!”
年過六旬、卻精神矍鑠的宰相崔瑀,激動得鬍鬚都在顫抖,他是朝中“北伐助宋、抗蒙自立”一派最堅定的倡導者。
“宋軍挾大勝之威,兩路並進,嶽韓二位元帥用兵如神,火器之利,竟能正面擊潰蒙古鐵騎,一日轟塌堅城!蒙古在遼東、漠南,已然根基動搖!
我高麗苦蒙古久矣,今宋師北定中原,恢復幽燕,兵鋒直指遼東,此正是我高麗掙脫桎梏、洗刷國恥、重歸華夏正統之時!當速遣使,上表大宋皇帝,願為前驅,出兵助戰,東西夾擊,共討胡虜!”
崔瑀話音未落,以領議政金仁俊為首的保守派便立刻出言反駁:“崔相此言差矣!宋軍雖一時得利,然蒙古立國數十載,疆域萬里,控弦百萬,鐵木真乃一代雄主,豈會因一兩次敗績而傷筋動骨?
若我高麗此時背盟助宋,一旦宋軍後繼乏力,或蒙古緩過氣來,興兵問罪,我高麗首當其衝,屆時宗廟傾覆,生靈塗炭,何人可當?依老臣之見,當嚴守中立,靜觀其變,方為上策!”
“金議政此言,實乃誤國!” 武將班列中,一位面容剛毅、身著戎裝的中年將領挺身而出,乃是都兵馬使樸曦。
他聲若洪鐘,話語中帶著武將特有的直率與血性:“靜觀其變?待宋蒙分出勝負,我高麗還有選擇的餘地嗎?若蒙古勝,見我高麗首鼠兩端,必加倍凌虐!
若大宋勝,見我高麗坐視旁觀,毫無勤王之舉,日後豈能相容?更何況,蒙古視我高麗如奴僕,索求無度,動輒徵發,國中丁壯死於徵倭、築城者,十有二三!
此等血仇,豈能不報?如今宋軍已扼山海關,遼東震動,我高麗若出兵助之,東西夾擊,可收全功!此正是一雪前恥、重振國威之機!末將願親提一旅之師,為陛下前驅!”
“樸將軍勇則勇矣,可知兵兇戰危?”
另一文臣出列,面帶憂色,“我國力疲敝,軍備不修,倉促出兵,以何抗蒙古虎狼之師?且糧餉何出?軍械何來?若戰事不利,豈非引火燒身?”
朝堂之上,主戰派與保守派各執一詞,爭論不休。
高麗王王皞端坐御座之上,面色沉靜,心中卻是波瀾起伏。他
既對蒙古的壓迫深惡痛絕,渴望擺脫控制,又擔憂國小力弱,一旦行差踏錯,便是萬劫不復。
宋軍的勝利固然令人振奮,但蒙古的積威猶在。這抉擇,關乎國運。
就在爭論僵持不下之際,殿外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一名內侍匆匆入內,跪地稟報:“啟奏陛下,大宋使者,鴻臚少卿魏良臣,已至開京城外驛館,持大宋皇帝國書及樞密院岳飛元帥、韓世忠元帥聯名書信,請求覲見!”
“宋使來了?” 殿中頓時一靜。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王皞。
王皞深吸一口氣,他知道,做出決斷的時刻到了。宋使此時到來,目的不言而喻。
“速請宋使上殿!不,擺駕景福宮正殿,朕要親自接見!”
景福宮正殿,氣氛莊嚴肅穆。
魏良臣,這位曾多次出使金國、蒙古,經驗豐富的外交幹才,身著大宋官服,從容步入大殿。
他並未因高麗是藩屬小國而稍有怠慢,禮儀周全,氣度沉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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