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將在!”兩位久經沙場的西軍宿將挺身而出。
“你二人各率步卒兩萬,攜‘鎮戎軍’一部及攻城器械,為我中軍左右翼,緊隨前鋒之後,穩紮穩打,沿途收復州縣,剿撫並施,安輯百姓,建立兵站糧道,務必使大軍後路無憂,糧秣通暢!”
“得令!”
“吳璘、虞侍郎!”
“在!”
“璘弟,你率餘下步卒及本部兵馬,為我後軍,總督糧草轉運,護衛輜重,並負責沿途招撫羌、蕃部落,許以官職、財物,分化瓦解,絕不可使其為虜所用!虞侍郎,你精於謀劃,長於交涉,沿途民政、招撫諸事,多賴你之才。”
“遵命!”吳璘與虞允文齊聲應諾。
吳玠最後環視諸將,語氣肅然:“諸位,此戰非同小可。我軍深入虜之腹地,遠離中原,補給線長,環境陌生,民情複雜。
切記,行軍需疾如風,攻城需徐如林,掠地需侵如火,安民需不動如山。
遇敵,能撫則撫,能速戰則速戰,不可遷延。凡收復之地,必選賢能暫攝,宣諭大宋德政,減免賦稅,安定人心。
我等不僅是征伐之師,更是宣化之師,王化之師!
要讓河西、西域百姓知,王師北來,非為殺戮,實為解倒懸,復故土,開太平!”
“謹遵帥令!恢復河隴,直搗虜庭!”眾將轟然應諾,聲震屋瓦。
十月初八,吉日,天高雲淡。
蘭州城外,黃河之濱,十萬大軍集結完畢,甲冑鮮明,刀槍如林,旌旗在秋風中獵獵作響,彷彿一片移動的鋼鐵森林。
“鎮戎軍”的火炮,覆蓋著炮衣,被騾馬拖拽,散發著沉靜而危險的氣息。
吳玠登臨高臺,祭旗誓師。
他沒有發表長篇大論的演說,只是面對十萬將士,面對北方蒼茫的河山,簡捷而有力地宣告:
“將士們!胡虜無道,侵我疆土,虐我生民,百年屈辱,今當雪洗!嶽元帥、韓元帥已克復幽燕,蕩平遼東,胡虜膽寒!今陛下命我等,出河西,復漢唐故土,拯黎民於水火!前路或險,然王師所向,順天應人,必有神助!望諸君奮勇,立功邊疆,名垂青史!出發!”
“萬歲!萬歲!萬歲!”十萬將士的怒吼,如山呼海嘯,驚起黃河灘上的無數水鳥。
誓畢,吳玠翻身上馬,接過親兵遞上的長槊,向前一揮。
劉錡率領的一萬前鋒精騎,如同離弦之箭,率先啟動,萬馬奔騰,沿著黃河北岸的古老官道,捲起漫天煙塵,向著西北方向的涼州,疾馳而去!
緊接著,楊政、姚仲的中軍,吳璘的後軍,連同龐大的輜重車隊,如同一股鋼鐵洪流,緩緩啟動,堅定地、不可阻擋地,湧出蘭州,湧入那條曾經駝鈴叮噹、商旅不絕,如今卻飽含胡塵與血淚的河西走廊。
西路十萬大軍,終於在深秋時節,踏上了西征的征途。
他們的目標,不僅僅是收復幾座城池,更是要斬斷蒙古帝國伸向西域的臂膀,在廣袤的西部邊疆,重新插上大宋的旗幟。
吳玠,這位以穩健堅韌著稱的名將,將在這片陌生的土地上,書寫屬於西路的傳奇。
而蒙古帝國,在承受了東線、中線的重擊後,其看似穩固的西部後院,即將迎來一場更加致命的風暴。
北伐的烽火,從東到西,已連成一片,開始灼燒這個龐大帝國看似無懈可擊的軀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