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不再追求全殲,而是以驅趕、監視、消耗為主,確保主要運輸通道和偵察區域的安全。
條令的頒佈,如同一劑強心針,更如同一套量身定製的鎧甲,迅速提升了宋軍在沙漠環境下的生存和作戰能力。
非戰鬥減員開始顯著下降,士卒中暑、脫水的現象大為減少。
而小規模的遭遇戰中,宋軍開始逐漸扳回劣勢。
八月中旬,遊奕軍一支三十人斥候隊,在哈密東北二百里處的一條幹涸古河道,遭遇了約五十騎蒙古遊騎的伏擊。
按照以往,宋軍斥候多半會選擇結陣固守,或向後方撤退。
但這一次,帶隊都頭根據條令中“遇伏於不利地形,可示弱誘敵,引至預設陣地”的原則,佯裝不敵,向一片事先勘察過的、背靠陡峭雅丹土林的矮沙丘撤退。
蒙古騎兵見狀,驕縱追擊。
結果在沙丘區域,宋軍斥候突然返身,以強弓硬弩射住陣腳,同時發出訊號煙花。
附近兩支遊奕軍小隊看到訊號,迅速從側翼包抄而來。
蒙古騎兵見中了埋伏,且宋軍援軍己至,慌忙撤退,丟下十餘具屍體。
宋軍僅輕傷三人。
八月下旬,一支運輸糧草的兩百人輜重隊,在前往巴里坤湖前哨的路上,遭到超過百騎的蒙古遊騎襲擊。
輜重隊按照條令,立刻將大車首尾相連,結成圓陣,民夫輔兵躲入車陣中心,戰兵以盾牌和車輛為掩護,用神臂弓和蹶張弩進行遠端打擊。
蒙古騎兵繞著車陣賓士射箭,但宋軍陣型嚴密,箭矢大多被盾牌和車板擋住。
而當蒙古騎兵試圖靠近拋擲套索或縱火時,便會遭到車陣內預留的、裝備了“掌心雷”和弓弩的機動小隊猛烈反擊。
激戰半個時辰,蒙古騎兵見無法得手,又恐宋軍援兵趕到,只得悻悻退去。
輜重隊僅損失數輛大車和十餘匹馱馬,人員傷亡不大。
這些勝利雖然規模不大,但極大地鼓舞了士氣,也讓蒙古-西遼聯軍意識到,眼前的宋軍,正在快速適應沙漠,變得越來越難纏。
九月,秋高氣爽,沙漠的酷熱稍減。
楊再興站在哈密大營的望樓上,看著下方井然有序、士氣高昂的軍營,看著遠處按照新條令演練攻防的部隊,看著更遠處,勘探司和工兵營正在勘測、準備動工的新的坎兒井和水源點。
他手中拿著最新的斥候回報:蒙古-西遼聯軍的襲擾頻率在降低,規模在減小,活動的範圍也在後縮。
顯然,他們慣用的襲擾戰術,在宋軍逐漸完善的防禦體系和適應能力面前,開始失效。
“傳令,”楊再興對身邊的傳令兵道,“給嶽元帥報捷,並呈上《沙漠作戰條令》試行成效。言我軍己初步適應荒漠戰守,哈密大營固若金湯,糧道暢通,士氣可用。請元帥示下,下一步,是西出天山,北掃殘敵,還是……”
他目光投向沙盤上,那標註著“高昌”、“別失八里”、“伊犁”的一個個點,眼中燃燒著熾熱的戰意。
沙漠的法則,宋軍己經初步掌握。
接下來,該讓這片土地上的敵人,嚐嚐大宋王師的鐵拳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