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的基督教王國陷入了巨大的震驚、憤怒與相互指責之中。
卡斯蒂利亞國王阿方索八世痛斥萊昂和阿拉貢的背信棄義,號召發動一場新的、全面的“聖戰”以奪回失地,並嚴厲懲罰那些“背叛上帝、與東方惡魔勾結的異教徒”。
教皇亞歷山大三世也從梵蒂岡發出嚴厲的敕令,號召所有基督教君主團結起來,對抗宋帝國和“復辟的薩拉森人”。
然而,響應者寥寥,且各懷鬼胎。
萊昂王國擔心卡斯蒂利亞藉此坐大,吞併自己。
阿拉貢王國的注意力更多集中在地中海和南部的邊境,對深入安達盧斯腹地興趣不大,且與卡斯蒂利亞素有領土爭端。
納瓦拉王國國小力微,只想自保。
更致命的是,宋帝國的地中海艦隊開始頻繁出現在比斯開灣和伊比利亞東海岸,進行“友好訪問”或“商貿護航”,其威懾意圖不言而喻。
同時,宋軍透過其在義大利的影響力,特別是與熱那亞、比薩等商業城邦的聯絡,暗中牽制基督教王國,甚至向其對手提供一些商業優惠,加劇了基督教陣營的內部分裂。
戰事呈現膠著,但戰略天平已明顯傾斜。
得到宋帝國持續輸血的格拉納達軍隊,穩住了新收復的科爾多瓦、塞維利亞等地區,並以此為基礎,向北施加壓力。
基督教王國雖然組織了幾次反攻,但缺乏統一指揮和有效協調,在格拉納達軍隊依託城市和改良防禦工事的抵抗下,屢屢受挫。
宋軍顧問倡導的“重點防禦、機動反擊、利用內線”的戰術,讓習慣了傳統騎士衝鋒的基督教軍隊極不適應。
更重要的是,宋帝國對格拉納達的援助,不僅僅是軍事上的。
透過格拉納達政權,宋帝國的商人和商品開始大規模進入安達盧斯,來自東方的絲綢、瓷器、香料,與安達盧斯的橄欖油、水果、手工業品進行交換,刺激了當地經濟,也增強了格拉納達政權維持戰爭的能力。
而基督教王國方面,則因戰爭消耗、貿易路線受宋軍海軍威脅而經濟受損,內部矛盾加劇。
一個新的、由宋帝國幕後塑造的伊比利亞格局基本形成:
1. 南方: 以格拉納達奈斯爾王朝為核心的穆斯林政權,控制了安達盧斯南部大部分富庶地區,包括科爾多瓦、塞維利亞、馬拉加等關鍵城市,成為一個在宋帝國保護下的、高度軍事化但仍保持伊斯蘭特色的政權。
其埃米爾在名義上尊奉東方帝國皇帝為最高宗主,定期朝貢,並在軍事和外交上接受“指導”。
2. 北方: 基督教諸王國退守半島中北部,特別是坎塔布連山脈和比利牛斯山以南的山區和丘陵地帶。
他們仍然控制著托萊多、薩拉戈薩等重要據點,但向南擴張的勢頭被徹底遏制,甚至有所萎縮。
基督教王國之間原有的矛盾因戰敗和相互指責而更加深刻,聯合“再征服”的事業遭遇重大挫折,短期內無力組織大規模南征。
3. 對峙線: 一條大致沿著瓜達爾基維爾河上游至托萊多以南,再向東延伸的漫長、鋸齒狀的戰線穩定下來。
這條線並非國界,而是雙方實際控制區和頻繁衝突地帶。
格拉納達政權在宋軍顧問幫助下,修建了一系列堡壘防線;基督教王國也加固了邊境城堡。雙方進入長期的、低強度的邊境衝突和對峙狀態。
4. 宋帝國的存在: 宋帝國並未在伊比利亞半島進行大規模直接軍事佔領,但在直布羅陀海峽的丹吉爾、以及安達盧斯的主要港口擁有駐軍和基地。
其艦隊游弋於海峽兩岸,其商隊活躍於南北之間,其政治影響力透過格拉納達政權輻射整個半島南部。
帝國以一種超然的、離岸平衡手的姿態,深深介入並主導了伊比利亞的地緣格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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