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構下令,集中帝國最優秀的造船工匠,設計建造一種專為速度而生的船舶——“飛剪船”。
這種船型體修長,船首尖銳如刀,帆面積巨大,吃水較深,專為利用固定信風帶而最佳化。
它們不追求載貨量和武裝,只追求極限航速。
一支由近百艘大小飛剪快船組成的、直屬於樞密院通訊司的“寰宇信驛艦隊”迅速組建。
它們沿著規劃好的全球固定航線,像鐘錶一樣精準地定期往返於各主要港口和通訊節點之間:汴京-泉州-巨港-金山灣;金山灣-白銀港-望海堡(美洲東岸);望海堡-赤海堡(非洲);赤海堡-巴士拉-君士坦丁堡-汴京……形成數個高速通訊環線。
每艘飛剪船上,除了必要的水手,最重要的乘客就是“信驛使”和密封在防潮防火銅管中的信件、奏報。
這些信件在沿途每個節點,都會被第一時間接收,或通過當地天波塔繼續轉發,或由下一班飛剪船接力。
重要的軍情、政令,甚至會抄寫多份,由不同船隻、不同航線同時傳送,以確保萬無一失。
陸上的“天波塔”網路與海上的“飛剪船”環線,並非孤立,而是被精心設計成一個互補的整體。
例如,從美洲鎮墨城發出的緊急軍情,先由當地天波塔傳送至西海岸的金山灣天波塔。
若天波塔因天氣、故障無法使用,或資訊過長,則由金山灣的飛剪船,以最高速度橫跨太平洋,送至巨港。
巨港收到後,一方面透過南洋的天波塔網路向汴京傳送(經馬六甲、錫蘭、印度、波斯灣、君士坦丁堡、維也納等中繼站),另一方面,也由飛剪船經印度洋、繞好望角(經紅海-蘇伊士地峽陸路轉運)送至赤海堡或君士坦丁堡,再進入歐洲天波塔網路或直接由快船送往汴京。
透過這種天波塔陸地接力 + 飛剪船海上高速通道 + 關鍵節點人工中轉的複合模式,帝國構建起人類歷史上第一個真正意義上的全球性資訊傳遞骨架。
效率是驚人的。
以往從美洲傳訊至汴京,至少需一年以上。
而透過這個新網路,在一切順利的情況下,利用太平洋和大西洋的信風帶,配合飛剪船的極限航速,以及歐亞大陸上日益完善的天波塔中繼,最重要的加密短訊,理論上最快可在十五到二十天內,環繞大半個地球,傳遞到汴京樞密院的“天波總檯”。
而詳細的奏章、地圖等,依靠飛剪船接力,也大多能在兩個月內抵達。
這無疑是劃時代的突破。儘管這天波網路脆弱(依賴天氣和機器穩定)、昂貴(維護成本極高)、資訊容量極其有限(只能傳遞編碼短訊),飛剪船也受制於海況,但在那個依靠人馬舟船的時代,這已近乎神話。
垂拱殿旁,專門修建了高大的“天波總檯”,日夜燈火通明,譯碼聲、命令聲不絕於耳。
來自全球六大軍事區、各主要港口、邊疆要塞的加密短訊,透過那無形的電波和四海的快船,晝夜不息地匯聚於此,被翻譯成文字,呈送到趙構和樞密重臣的案頭。
“陛下,西域急電:碎葉城天波塔訊,伊犁河谷有小股羅斯殘騎越境劫掠,已被巡邊鐵騎擊潰,斬首三十七級。”
“報!美洲金山灣飛剪船抵港,呈鎮墨城詳報:阿茲特克餘孽之亂已平,主犯懸首示眾,脅從發配銀礦。新總督已赴任,美洲戰區請撥下一季火藥三萬斤。”
“地中海戰區天波訊:熱那亞商團與馬賽駐軍械鬥,已彈壓,首犯羈押,請示處置。”
“印度洋戰區急電:錫蘭島以南發現不明大型船隊,疑似天竺土王聯合阿拉伯殘部,意圖不軌,水師已出動攔截。”
趙構看著這些來自萬里之外、卻似乎還帶著彼處風塵與硝煙氣息的報文,臉上露出了深沉而複雜的神色。
帝國的疆域從未如此真實地、幾乎“即時”地呈現在他面前。
喜的是,中樞耳目從未如此清明,對邊疆將吏的掌控力大大增強,反應速度百倍提升。
憂的是,這瞬息而至的訊息,也意味著瞬息而至的決策壓力,意味著全球任何一處的火星,都可能立刻灼燒到他的指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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