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啟十七年,冬,汴京,國子監。
寒風捲過庭院中的古柏,卻吹不散明倫堂內濟濟一堂的學子們身上散發的熱忱與——一絲不易察覺的忐忑。
今日並非尋常講學,也非科舉大比,而是首屆“寰宇官話定品試”的放榜日。
來自帝國疆域內數十個主要族群、膚色深淺不一、穿著各異卻都努力保持著肅穆姿態計程車子們,正屏息凝神,等待著決定他們未來仕途乃至家族命運的一刻。
高臺之上,新任國子監祭酒,同時也是“帝國語言文字司”的首任主事陸游,手捧明黃卷軸,神色莊重。
他身旁兩側,是來自天方(阿拉伯)、歐羅巴(義大利、法蘭西)、天竺(印度)等地的幾位鴻儒,他們或已歸化,或為客卿,此刻皆凝神靜聽。
“陛下有旨,”陸游聲音清朗,迴盪在殿中,“夫車同軌,書同文,行同倫,此聖王治世之基也。
今天下混一,寰宇來朝,然言語不通,文字各異,非所以宣教化、一天下、通有無也。
漢語官話,承自三代,雅正中和,載我華夏五千年禮樂典章、聖賢大道,實為寰宇最精粹、最通達之語。
茲定:自今日始,漢語官話,定為帝國唯一官方用語、教學正音、公文標準。欽此。”
聖旨宣畢,堂下響起一片壓抑的嗡嗡聲。
有人激動(多是漢人或高度漢化者),有人茫然,也有人難掩憂慮。
但無人敢公開質疑。
推行“官話漢語為尊”,是皇帝趙構晚年強力推動的另一項根本性國策,其意志之堅決,遠超以往任何文化政策。
據說,這與陛下早年某種不為外人所知的、關於一種屈屈鉤牙的島夷語言(英語)的“噩夢體驗”有關,但更根本的,是出於鞏固帝國統治、強化文化認同、便利行政管理的深謀遠慮。
陸游放下聖旨,開始闡述具體政策:
“為推行官話,朝廷將力行以下數端:”
“其一,公文必用漢語。
自中樞六部、各都護府,下至州縣衙門,所有詔令、奏章、諮文、案牘、律法條文、稅收賬冊,必以漢語官話書寫。
地方士紳、商賈與官府往來文書,亦需用漢文,或附經認證之漢譯。
各地舊有文字之官方文書,限期十年,逐步翻譯歸檔,過期不得為憑。”
“其二,教學必用漢語。
國子監、各都護府大學、州縣官學、乃至朝廷資助或認可之私塾、書院,其教授典籍、授課言語、考試答題,必以漢語官話為準。孩童啟蒙,首學《千字文》、《百家姓》,以正音識字為先。”
“其三,軍令必用漢語。
軍中號令、旗語、鼓點、文書,皆以漢語為準。各都護府戍軍,無論原本族屬,需在一年內通曉基本軍事用語。軍官晉升,必考漢語。”
“然,”陸游話鋒一轉,語氣稍緩,“陛下亦體恤下情,深知移風易俗,非一日之功,不可操切。
故特許:地方言語,仍可在民間市井、家庭宗族、非官方節慶中使用,朝廷不禁。
唯官方場合、文書、教學,必須用漢。此謂‘官話為尊,鄉音並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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