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漢語正音》:以汴京音為準,詳定聲、韻、調,並附各地方言與官話對照,以利矯正。”
“《寰宇通用漢語教材》:分蒙學、小學、中學、大學四級,循序漸進,兼授漢字、文法、經典、史地。圖文並茂,務求淺近易懂。”
“《大宋多語對照辭典》:收錄漢、梵、大食、波斯、希臘、拉丁、突厥、蒙古、女真、乃至歐陸諸國主要語言之常用詞彙、短語對照。此乃溝通萬邦之橋樑,習漢語之輔助。”
“此等典籍,將由朝廷刊印,發往各都護府、州縣官學,並鼓勵書商翻刻售賣。”
最後,陸游指向堂下士子,道出了今日的重點:“然,學之優劣,需有考核;才之高下,需有認證。故朝廷設‘寰宇漢語品第考試’,簡稱‘漢品試’。仿科舉而又別於科舉。不分族屬,無論華夷,皆可應試。考試分三等九品:”
“上等:精通漢語,熟讀經史,可任高階譯官、文學侍從、教化之職。”
“中等:通曉漢語,能讀會寫,可任普通官吏、商行通譯、書院教習。”
“下等:粗通漢語,可日常會話,讀寫簡單文書,可為吏員、軍士、商賈。”
“考取相應品第,由朝廷頒發文憑認證。今後,帝國各級官府徵辟吏員、軍中晉升、商行聘僱通譯、乃至與官辦機構往來,皆需查驗‘漢品’文憑。無文憑者,或品第過低者,不得任職、晉升、或承辦官事。”
此言一齣,滿堂皆驚。
這無異於一道無形的、卻無處不在的壁壘。
要想在帝國統治體系內獲得上升通道,要想與這個龐大帝國的官方機器順暢打交道,甚至要想在由帝國主導的貿易網路中如魚得水,學習漢語、透過“漢品試”,幾乎成了必由之路。
“今日放榜,便是首次‘漢品試’之結果。”
陸游示意,旁邊的司業開始高聲唱名。一個個名字被念出,中試者或狂喜,或激動掩面,未中者則黯然神傷。
這其中,不乏高鼻深目的西域人,膚色黝黑的南島人,甚至還有幾位來自歐羅巴的金髮碧眼之士。
他們操著或流利或生硬的漢語,上前領受蓋有國子監和禮部大印的文憑。
這張紙,便是他們在帝國新秩序下的“通行證”和“敲門磚”。
政策推行,必然伴隨陣痛。
在偏遠州縣,在非漢族群聚居區,在古老的文明中心(如巴格達、德里、君士坦丁堡),抵制與不滿暗流湧動。
老人們哀嘆本族語言的衰落,祭司和學者憂慮自身知識傳承的斷絕,普通民眾則為學習這種複雜的、與母語迥異的語言而苦惱。
帝國採取了胡蘿蔔加大棒的政策:一方面,對透過“漢品試”者給予賦稅減免、優先入仕、經商便利等實惠;另一方面,對公然抵制、在官方場合拒用漢語者,則予以申斥、罰金甚至罷黜。
“語言,乃精神之疆域。”
陸游曾對副手如此說道,“陛下此舉,非徒為行政之便。是要以我華夏之語言文字,承載我華夏之典章制度、倫理綱常、思維方式,浸潤萬民,化民成俗。
百年之後,無論其血脈源自何處,其口中所言,心中所思,筆下所書,皆為我漢家模樣。如此,方是真正的天下一統。”
這是一場靜默而深遠的文化征服。
與軍事征服的血火刀兵不同,它透過文書、課本、考試、官話,無聲無息地滲透到日常生活的每一個角落,重塑著億萬人的思維與認同。
趙構的“漢語全球夢”,其終極目標,是讓“書同文,語同音”的理想,超越東亞,覆蓋其目力所及的整個“天下”。
這條道路註定漫長而艱難,充滿文化的摩擦與變異,但帝國正以其無與倫比的強制力與吸引力,堅定地邁出了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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