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柄帥旗旗槍的槍頭,屬於張俊,這位早年戰功顯赫、前期附庸秦檜,後期幡然醒悟,屢立戰功,其遺物也被收入,但位置靠後,木牌上的字也簡單許多。
然後是一把斷了一半的彎刀,木牌上寫著:故安西都護、左金吾衛上將軍 劉錡,諡武穆,生卒:紹聖五年 - 光啟八年。
劉錡是在任上病故的,死時還在籌劃對中亞更西部的一次清剿行動。
這把彎刀是他在一次遭遇戰中,與敵酋力戰而斷,他命人收起,以作警示。
劉洪的目光掃過王德、王彥、曲端等人的遺物,最後停留在一個空著的兵器架上。
這個架子位置顯眼,卻空空如也,只掛著一塊木牌,上面沒有名字,只刻著一行字:“此架留待,後繼有人。”
劉洪知道,這個空位,是留給那些仍在世、但已垂垂老矣的“老帥”們的。
比如那位遠在君士坦丁堡,身體時好時壞,幾乎不再問事的西洋都護孟珙,還有在金陵榮養的前水師都督李寶。他們,也已是風燭殘年。
“老兄弟們,都快走光了啊……”劉洪喃喃自語,聲音沙啞。
他是岳家軍中的偏將出身,資歷不算最老,戰功不算最顯赫,但勝在穩重勤勉,得以在樞密院管理檔案文書,為這些逝去的將星料理身後“瑣事”。
他見證了這些神兵利器的崛起、輝煌,也見證了他們的隕落、凋零。
門外傳來腳步聲,一位年輕的樞密院編修官抱著一摞新歸檔的卷宗進來,看到劉洪正在擦拭遺物,連忙放輕腳步,恭敬地垂手而立。
年輕人看著那些古樸甚至陳舊的兵器鎧甲,眼中充滿了好奇與敬畏。這些都是傳說中的人物用過的啊!
劉洪看了年輕人一眼,嘆了口氣:“是不是覺得,這些老物件,比不上現在軍器監新造的燧發銃、野戰炮威風了?”
年輕人臉一紅,低聲道:“下官不敢。只是……只是覺得,如今我大宋兵鋒之盛,火器之利,遠超從前。這些前輩若能看到,定當欣慰。”
“欣慰?”
劉洪搖搖頭,目光重新落回岳飛的鐵鐧上,“或許吧。但老夫更知道,嶽帥、韓帥他們當年,靠的不是火器之利,是敢戰之心,是必勝之志,是凍死不拆屋、餓死不擄掠的軍紀!”
他的聲音提高了一些,帶著老兵的激動,“現在呢?火器是厲害了,船是更大了,可戍邊的將士,是不是也開始抱怨邊地苦寒,想調回繁華之地了?水師的兒郎,是不是也習慣了商船護衛的油水,忘了怎麼打硬仗、打血仗了?那些新提拔的將領,奏章寫得花團錦簇,可真有幾位是屍山血海裡滾出來的?”
年輕人吶吶不敢言。
劉洪意識到自己失態,緩緩平復呼吸,指著那個空架子:“看見了嗎?那架子是留給後來人的。可老夫擔心,後來人放上去的,會不會是鑲嵌了寶石的儀仗刀,或者是根本沒見過血的、擦得鋥亮的新式手銃?”
他走到窗邊,看著外面漫天飛舞的雪花,彷彿又看到了幾十年前,跟隨嶽帥北伐時,那同樣凜冽的寒風,和將士們口中撥出的白氣,以及他們眼中熾熱的、想要收復故土、建功立業的火焰。
“將星凋零,不可懼。懼的是,將星留下的魂,也跟著散了。”
劉洪的聲音低沉下去,彷彿是說給自己聽,“樞密院裡,地圖越畫越大,章程越定越細,武將的品級越來越高,可這骨子裡的血性、膽氣、擔當……還剩多少?”
堂內一片寂靜,只有爐火噼啪作響,以及窗外嗚咽的風聲。
那些沉默的兵器遺珍,彷彿也在無聲地訴說著曾經的崢嶸歲月,也彷彿在叩問著帝國的未來:當最後一批從血與火中走來的老將徹底凋零,這支依靠著前所未有的疆域、技術和財富建立起來的龐大軍隊,它的魂魄,將由誰來繼承?又能保持多久的鋒利?
劉洪默默地將細布疊好,放回原處。
擦拭的工作完成了,但那份沉甸甸的憂慮,卻如同這冬日陰雲,籠罩在心頭,久久不散。
老臣,終究是逐漸凋零了,帶走了一個時代,也留下了一個巨大的、需要後來者去填補的空缺。
。的上位職是僅僅不,缺空這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