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奢的演講,語氣溫和,措辭講究,處處強調“和平”、“安全”、“合作”、“共同利益”。
但臺下的各國使節,只要稍有政治頭腦,都能聽出其中的深意。這四大支柱,每一根都深深嵌入大宋的主導地位。
奧斯曼帝國的使臣臉色陰沉。這意味著帝國在東地中海、紅海、黑海的行動將受到“聯合巡邏”的監視,與波斯的爭端可能被提交北京仲裁。
法蘭西和英格蘭的使者交換著複雜的眼神。他們的海軍已被限制在近海,如今“聯合巡邏”機制將使他們殘存的遠洋力量徹底淪為附庸,而“軍備透明”則要求他們向大宋報備每一艘新式戰艦的建造。
波斯和莫臥兒的代表感到不安,“非武裝區”可能被用來限制他們在邊境的防禦力量。
而那些小國、弱國的使節,心情則更為矛盾。
一方面,這套體系或許能提供一定保護,避免被強鄰吞併;但另一方面,他們也清楚,這不過是換了一個更強大、更難以抗拒的主人,自己的安全與命運,將被牢牢繫結在大宋主導的秩序之下。
然而,沒有多少人敢公開反對。
大宋的青龍旗幾乎插遍了三分之二的已知世界,其鐵甲艦隊游弋在每一片海洋,其經濟觸角滲透到每一個大陸,其文化影響力無孔不入。公開挑戰這套體系,意味著與大宋為敵,後果不堪設想。
接下來的幾天,是密集的分組討論和閉門磋商。
帝國代表團(由首相、太子、理藩院尚書、兵部尚書、海軍元帥等組成)與各國使節進行了艱苦的談判。
威脅、利誘、妥協、交換,各種外交手段輪番上演。
最終,在大會閉幕前,一份厚厚的《寰宇和平與安全憲章》草案被擺在了各國代表面前。草案基本採納了四大支柱的框架,但在具體條款上做了一些修飾和讓步,比如“聯合巡邏”的指揮權“協商確定”(實則大宋主導),“仲裁院”裁決的約束力“尊重各國主權自願原則”(但大宋保留“採取必要措施維護和平”的權利),“軍備透明”設定為“漸進、自願、對等”原則(但大宋會率先“透明”,以作表率,實則為施壓)。
閉幕式上,在無數目光的注視下,帝國首相張居正首先在憲章上蓋上了大宋的國璽。隨後,朝鮮、日本、琉球、安南等藩屬國代表幾乎毫不猶豫地簽下了名字。
接著,暹羅、緬甸、哈薩克等也在猶豫後簽署。
波斯、奧斯曼的使節在得到國內緊急指示(透過電報)後,也面色凝重地簽了字。
歐洲諸國中,荷蘭、葡萄牙率先簽署(他們更依賴海上貿易),法蘭西、英格蘭、西班牙在激烈爭論後,考慮到與大宋的貿易關係和殖民地安全,也不得不簽署。俄羅斯使節最後簽字,動作僵硬。
當所有與會代表(除了幾個實在弱小到無人在意的城邦)都在憲章上留下簽名或印章後,會場內響起了並不十分熱烈但足夠持久的掌聲。
大宋的官員們面帶微笑,相互致意。他們知道,一個前所未有的、由帝國主導的全球安全體系,其法律和制度框架,已經初步建立。
雖然這份憲章遠非完美,其執行將充滿博弈和變數,許多國家只是迫於形勢而簽字,內心未必認同,但它畢竟白紙黑字地確立了一系列規則。
這些規則,是由大宋制定、以大宋利益為核心的。
從此,大宋干預他國事務、調停國際爭端、維護海上霸權、限制潛在對手,都有了“國際法理”依據。
帝國主導的和平,本質上是一種“霸權穩定下的和平”,其核心是確保大宋的絕對安全與利益,同時為全球貿易和帝國的全球治理提供相對穩定的環境。
訊息傳開,帝國境內一片歡騰,報紙連篇累牘地歌頌“陛下聖德,澤被蒼生,開創萬世太平”。
在野計程車大夫也大多讚揚此乃“王道”體現,是“以德服人”,“協和萬邦”。
普通百姓則覺得,似乎以後出門做生意、跑船更安全了些。
而在世界其他角落,反應各異。
倫敦、巴黎、馬德里的宮廷裡,瀰漫著屈辱與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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