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皮紙上畫的著人形四肢扭曲如折枝，渾身浸在硃紅顏料裡一般。
李雨微看著，眉心微擰，&#34；顏料可驗過了？&#34；
&#34；驗過了，是尋常硃砂混著人血。&#34；
&#34；呃...死者可曾接觸古畫？&#34；
&#34；陳畫師專攻佛像，上月剛修復完寒山寺的《地藏十王圖》。&#34；
李捕頭從懷中掏出絹帕，抖出一片碎紙。
殘片上畫著半截青面獠牙，筆鋒凌厲得幾乎破紙而出。
李雨微拿起殘片仔細端詳，搖頭說道：&#34；這不是地藏王。&#34；
她指尖撫過畫中鬼怪腰間玉牌，血沁的&#34；妖&#34；字若隱若現。
&#34；李大人可聽過百妖夜行圖？&#34；
“百妖夜行圖？”李崇剛訝異，茫然搖頭。
但聽這名字就很恐怖。
李雨微站起身，開始收拾羅盤等當用之物，說道：“帶我去看看現場吧。”
李崇剛回過神來，臉上欣喜，有紫薇大人出馬，此案定能破。
抵達陳府時，暮色已染透窗欞。
李雨微站在陳府的畫室中，只見半乾的顏料在青磚上蜿蜒，像一道道凝固的血痕。
李捕頭舉著火摺子照向房梁，蛛網間懸著十幾幅未完成的佛像，眉眼慈悲地俯瞰滿地狼藉。
羅盤指標在東南角瘋轉，李雨微蹲身拂開碎瓷，指甲縫裡沾了點暗紅。
湊近鼻尖嗅了嗅，鐵鏽味混著龍涎香。
&#34；是西域硃砂！&#34；
她用銀簪挑起碎末，&#34；摻了波斯進貢的胭脂蟲膠，李捕頭，蘇州城裡可有畫齋用這種顏料？&#34；
李捕頭本是粗人，但因為這個案子，對顏料有些瞭解。
&#34；只有一家，是無眠齋的柳無眠專用，可他三日前也暴斃而亡了，亦是本案的受害者。&#34；
李雨微聞言，點了點頭，接著扯開牆角畫氈，露出一幅未完成的《夜宴圖》。畫中仕女舉著琉璃盞，盞中不是葡萄美酒，而是翻滾的墨汁。
&#34；李捕頭，請借刀一用。&#34；
捕快手中的武器是有嚴格規定的，但他毫不猶豫解下交給了李雨微。
刀劍刺破畫紙的剎那，墨色突然沸騰。
仕女脖頸詭異地扭轉，朱唇裂至耳根，滿口尖牙咬住刀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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