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雨微瞭然,點燃犀角燈,幽藍火光裡,四面牆壁密密麻麻掛滿畫卷。
畫中人或哭或笑,眼眶都空蕩蕩的淌著墨汁。
李捕頭用鐵尺挑開蛛網,"半年前柳畫師的妻子病故。從此他便閉門不出,說是要畫盡人間百態...這些也是從畫齋小二口中得知的。"
話音剛落,鐵尺撞上畫架,繃緊的宣紙嘩啦作響。
兩人定睛看去,畫中的女子正在梳妝,跟活了一樣。
“這...這...”李捕頭驚得說不出話來。
李雨微在他肩頭拍了一下,讓他穩住了心神。
“紫薇大人,我之前過來,小二說這幅畫裡畫的是柳無眠的夫人!她怎麼活了?”
嚴格來說,那柳夫人是活在畫中,對外界並不關心。
李雨微並指劃過畫中人的臉頰,指尖觸到了畫中人的溫熱。
此時暗處傳來窸窣聲,數十幅畫卷無風自動。
畫中的柳夫人忽然朝外面看來,一隻手突然穿透宣紙,蒼白的指尖滴著硃砂抓向李雨微。
李捕頭眼疾手快,橫刀斬斷一隻鬼手,斷掌落地化作墨汁,轉眼又凝聚成形,繼續襲來。
數十張畫裡皆畫著柳夫人,她們彷彿都活了過來,紛紛伸出手向外頭的二人襲來。
李捕頭左手揮動鐵尺,右手持長刀,將李雨微護得密不透風。
李雨微沒有動,她在觀察,想尋找柳夫人的本體,只有尋到本體,才能斬草除根。
過了一會,李捕頭漸漸落了下風。
李雨微朝畫卷擲出符紙,暫時逼退了畫中人。
火光中映出房梁懸著的鎏金畫匣。
她飛身躍起,將畫匣子取留下來。
此時那數十卷畫忽然暴怒一般,呼啦啦地作響,意欲撲過來阻止李雨微開啟蓋子。
可剛才那一枚符紙的光圈仍在,畫中人攻不進來。
畫匣子被揭開後,裡面赫然是一幅泛著血光的畫卷。
李雨微用桃木劍挑斷綢帶,畫卷自動展開。
二人目光在觸及畫卷裡的東西時瞬間凝滯。
李雨微看出來了,這正是《百妖夜行圖》!
李捕頭不知道這是什麼圖,但他認得出畫中從墨池中緩緩升起的虛影正是柳無眠!
柳無眠此刻長髮浸透硃砂,指尖還沾著未乾的靛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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