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鈞一髮之間,李雨微將羅盤扔了出去,在畫卷上炸裂,玉樞碎片割破柳無眠的臉。
血珠滴入墨池的剎那,百妖圖裡的百妖忽然停住,口中發出淒厲尖嘯,夜叉手中的鋼叉突然調轉方向,刺穿柳無眠的胸膛。
“不!!!”柳無眠在妖物反噬的中轟然倒地,李雨微二人看見他最後的表情。不是驚恐,而是帶著笑的,彷彿終於能伸手觸碰畫中人的臉龐。
畫中的百妖亦紛紛歸位,彷彿從來沒有離開過位置一般。
李雨微撿起已破損的百妖圖,看到畫軸末端題著兩行小楷:“魂寄丹青三千卷,不教相思渡忘川。”
隨即,她畫了一道焚燒符,將《百妖夜行圖》燒成了灰燼。
最後一縷黑氣消散前,隱約凝成柳無眠的模樣,對著西窗外的孤墳長揖到地。
李捕頭從驚愕中回過神來,心裡想著這個案子該如何向上彙報,若實話實說,上頭的大人能信嗎?
他撓撓頭,“紫薇大人,此案的罪魁禍首是柳無眠對吧?其他畫師是無意被連累的呢?還是什麼情況呢?”
李雨微摩挲著畫匣上冰涼的紋路,長嘆一聲。
“他們應當也是參與了此事,陳硯秋等人發現柳無眠為復活妻子使用了《百妖夜行圖》,他們也幫忙了,發現事情不受控制是,想用銀粉封印畫妖,卻都被吞噬。”
深秋的冷風裹著黃葉湧進門來,捲走最後一撮銀粉。
平添了幾分淒涼。
李捕頭連忙脫下帽子蓋住那一撮銀粉,那也是重要的物證之一。
李雨微走到書櫃前,拉開櫃門,櫃子裡整整齊齊碼著九百九十九幅美人圖。
最後一幅尚未點睛,空白處題著新墨:“千年若得同船渡,不向瑤臺問長生。”
“李捕頭,細看這些畫,並不是出自同一人之手,這就是那些畫師參與此事的證據。其實...從了動了歪心思開始,就沒有人是無辜。”
客人是從東山縣來樵夫老吳。
落座後,樵夫將一個藤箱放到了桌上。
李雨微仔細打量,上面有乾涸的血跡,箱角卡著片碎布,靛青底子上金線繡著“濟世堂”標記。
“大師,這是前幾日在老鴉澗砍柴撿的。濟世堂的少東家十年前曾去過我們村,我見過他背這個藥箱,我懷疑這是他的藥箱。”
“哦?吳大叔,你既然認出是濟世堂的東西,怎麼不直接送到濟世堂去呢?”
李雨微還沒有去掐算,並不知道這藥箱背後有什麼故事。
樵夫嘆氣道:“那少東家十年前就失蹤了。老鴉澗向來邪性,我懷疑少東家死在那裡頭了。”
“呃...那你為何不報官府去查?”
樵夫連連擺手,“不敢啊,官府的捕快都是普通人,他們進了老鴉澗不一定能平安出來。而且,又是一個十年了。”
李雨微來了興趣,追問道:“吳大叔,老鴉澗到底有什麼問題?又一個十年是什麼意思?”
樵夫嘆氣道:“那是我們村後山的一處山澗,因一株千年古樹上盤踞著許多老鴉而得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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