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雨微好奇地頓住腳步,朝裡頭看了一眼,只見一個錦衣公子攥著酒壺,倚在窗邊用衣袖抹淚。
一向愛多管閒事的她忍不住在門上叩了叩。
錦衣公子抬眸朝外面看過來,見是一個女子在盯著自己看,不由有些羞愧,一絲紅暈爬上了臉頰。
“公子,何事煩擾?我是算命先生,或許能為你解惑。”
“呃...姑娘是算命先生?”
錦衣公子面露詫異之色,站起身來。
李雨微隨即大步踏進了雅間,在錦衣公子對面坐下。
阿強煞有介事地介紹道:“我們主子是紫薇堂的李大師,公子有什麼疑惑可道來,主人定能解憂。”
“哦?原來是紫薇堂的李大師?久仰大名,沒想到在此處偶遇,那或許小生命不該絕。”
他放下酒壺,拿起乾淨的茶杯,給李雨微倒了一杯茶,而後自我介紹,“小生姓蕭,祖上三代男子皆在三十歲生辰夜七竅流血而亡,而小生還有七日就滿三十了...”
李雨微聞言,眉心微擰,這一代又一代傳下來的厄運,想必是詛咒或者是風水有大問題。
她細細看了蕭公子的面相,此人本身命格並沒有問題,也沒患病。那想必是外在因素影響的了。
她放下茶杯道:“蕭公子莫要憂心,今日遇到我們,是你的造化,且帶路吧,上你家看看去。”
“好!謝謝李大師,有您出馬,小生的心就落回實處了。”
蕭宅離得不遠,半盞茶功夫便抵達了朱漆大門前。
她仰頭望著門楣上懸著的白玉八卦鏡,鏡面有了裂紋,裡面滲著暗紅,像是凝固的血淚。
管家見主子帶了人回來,客氣地迎了出來,引這客人穿過三重垂花門。
路上李雨微注意到青磚縫裡鑽出幾簇野艾,葉片泛著不祥的紫黑色。
轉過影壁時,她忽然駐足。
只見東南角的百年老槐在秋風中簌簌作響,樹冠遮住半邊天穹,根系拱起的地面裂開蛛網一般的紋路。
“這樹何時開始瘋長?”她指尖觸碰了一下樹皮,觸感黏膩如生肉。
“二十年前。”蕭公子的聲音忽然低沉而悲傷,“正是家父暴斃之後。”
李雨微疑惑地看向他,“家中本來就不該栽種槐樹,且三代家主皆在三十歲生辰夜七竅流血而亡,槐樹卻在主人亡故後瘋長,你們沒懷疑過什麼嗎?“
蕭公子遲疑了一瞬,還是如實道來。
“據說曾祖並不是本地人,有一年天下動盪,曾祖逃難至此處,靠著這棵樹的盛開的槐花度過了艱難的日子,所以在發跡後在此建房,將槐樹圈進了家中。”
“呃...感念恩情,保護槐樹無可厚非,可圈進院子裡的做法是不對的,並且,我若沒看錯,後來還發生了別的事。”
李雨微繞著槐樹緩步繞了一圈,忽然留意到樹根處一塊凸起的地方。
她拂開腐葉,露出小半截青石碑,碑文被樹根絞得支離破碎,唯”血契“二字依稀可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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