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時如蒙大赦,也顧不上這詭異的捕鼠人了,
趕緊伸長脖子朝聲音來處望去。
只見濃重的夜色裡,一點幽火(引魂燈)緩緩移動。
漸漸看清,是一個身穿寬大黑袍、頭戴斗笠的趕屍人,
一手搖著青銅攝魂鈴,另一手提著盞昏暗的羊角燈。
在他身後,三個身影僵硬地排成一列,
雙臂平伸,搭著前者的肩膀,額頭上貼著硃砂黃符,
隨著鈴聲一步一頓地向前跳躍。
草繩將他們串聯在一起,在寂靜的夜裡發出“沙沙”的摩擦聲。
“是王老四!”李狗子鬆了口氣,是老熟客了。
他正要迎上去,眼角餘光卻瞥見那捕鼠人看到趕屍隊伍,
非但不怕,嘴角反而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悄無聲息地退到了客棧門口的陰影裡,
那些老鼠也跟著他隱入黑暗,
只剩下一雙雙發亮的小眼睛,若隱若現。
李狗子心裡直打鼓,但也顧不上這許多了。
“王師傅!您可算來了!路上還順利?”
李狗子擠出笑容迎上趕屍人。
王老四停下腳步,摘下斗笠,露出一張飽經風霜、神色疲憊的臉。
他收起攝魂鈴,聲音沙啞:
“還行,就是這三位‘老哥’有點沉,腳程慢了些。老規矩,歇到卯時。”
“好嘞好嘞!房間都給您備著呢!”
李狗子連忙點頭,幫忙引著三具僵硬的屍體往客棧側面的停屍房走去——活人住客房,
死人也有專門安置的地方,這是規矩。
正當他們忙著安置屍體時,
又是一陣急促雜亂的腳步聲從另一條山道上傳來,
還夾雜著女子輕微的喘息聲。
眾人循聲望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