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小心翼翼地端著那碗滾燙的肉湯,一步步挪向姐姐的屋子。
和又黑又破的灶房不同,
姐姐的屋子又亮堂又暖和,窗臺上還擺著盆野花。
姐姐正躺在床上,閉著眼睛,
身子卻像水蛇一樣不安分地扭動著,嘴裡還發出些含糊的哼唧聲。
一聞到肉湯的香味,她猛地睜開眼睛,那雙桃花眼裡瞬間迸發出餓狼般的光。
她幾乎是一把奪過碗,也顧不上燙,埋頭就“呼嚕呼嚕”地喝起來。
晶亮的油珠從她嫣紅的嘴角溢位來,順著她白皙光滑的脖頸往下滑,一顫一顫的。
她吃得那樣香,那樣急,彷彿那是世間最極致的美味。
我看著那顫動的油珠,聽著她吞嚥的聲音,喉嚨裡幹得發緊,忍不住偷偷嚥了好幾口唾沫。
姐姐喝到一半,突然停下來,抬起眼看向我。
她用手背抹了把嘴,臉上露出一個我從未見過的、帶著點施捨意味的笑容:
“二妞(他們從不叫我阿珠),看你那饞樣,怪可憐的。來,姐賞你口湯喝。”
我愣住了,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姐姐平時對我非打即罵,呼來喝去,今天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巨大的誘惑壓倒了一絲微弱的疑慮,我忙不迭地點頭,像只搖尾乞憐的狗。
她把碗遞過來,我迫不及待地接過,也顧不上許多,低頭就喝了一大口——
一股極其濃烈的腥臭味兒瞬間衝進口腔,直衝天靈蓋!
那味道,不像尋常的肉腥,更像是在死水潭裡泡了十天半月的腐爛魚蝦,
混雜著一種鐵鏽般的怪異氣味,噁心得我差點當場吐出來!
我僵在原地,嘴裡含著那口湯,吞也不是,吐也不是。
就在這時,姐姐突然指著我,尖聲叫嚷起來,聲音刺耳得能劃破屋頂:
“娘!娘!你快來看啊!二妞她偷喝我的肉湯!她敢偷喝!打死她!快打死這個小賤種!”
我娘像一陣風似的衝了進來,二話不說,掄圓了胳膊,照著我的臉就是一記響亮的耳光。
“啪!”
我被打得眼冒金星,耳朵裡嗡嗡作響,半邊臉瞬間就腫了起來,火辣辣地疼。
手裡的碗也拿不穩,“哐當”一聲掉在地上,摔得粉碎,滾燙的湯水和幾塊肉濺得到處都是。
“反了你了!這湯是給你姐補身子的金貴東西,你也配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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